不然他也不会在愈发成熟时,明白和游暝的恋情就像“拨片与钢琴”般不适配后,哪怕还惦记着,也果断提出分手。
总有人的恋爱伟大得不求回报,飞蛾扑火水滴石穿。
这个有人里没有游霁。
他敢爱敢恨,可以付出,但也需要同等的反馈和安全感。
UU用力点头:“说得好!支持!谁爱做恋爱里那个主动爱的谁做去!我们要做被爱的!”
“那个……”一直不说话的棋爷默默举起了手,“我有个问题啊游霁。”
“你怎么会觉得游暝不爱你啊,连游见川都能看出来游暝对你不一样,他不可能对你不好吧?”
确实,他对自己很好。
游霁没有犹豫就有这个答案,但……他想起游见川说游暝17岁生病还会说把弟弟搞丢了,又感动又苦涩的,轻声回答:
“游暝对我的那种好,可能更是看在我小时候当过他亲人的份儿上吧……算了,你们就当是我很作很矫情,对这方面要求很高。”
“没有。你应该的。”棋爷没有追问,“要求高点儿是应该的。”
游霁从小经历的是什么,六岁生活便一落千丈,从钟鸣鼎食之家变成和外婆相依为命的孤儿;外婆甚至连他名字都不会改,就想着他能给自己送终;13岁唯一的亲人去世,所谓的养父教了他贝斯酗了酒也会用贝斯打他,因为慢性病后面反倒是靠养子赚钱养回去。
棋爷永远记得在下沉广场第一次看到游霁的样子。少年和别人因为抢表演地盘打架,一脸的狠戾,可在自己帮忙后对自己说“谢谢”时,他眼睛是又弯又亮的,嘴角有血,也有小小的酒窝,很痞帅,却又很乖。
他没享受过多少爱,没有家,没有安全感,成长成什么样都不稀奇,却偏偏仍然明朗干净,确实值得更饱满、更深刻、更非他不可的爱情。
棋爷:“行,那我祝贺你与游暝两清吧,后面咱顺其自然。”
游霁点点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下弯着,下嘴唇也比上嘴唇嘟起一点,胖斌看他那样儿连忙说:
“啊唷我们游霁又要给我们表演什么叫眼泪是帅哥最好的嫁妆了。”
“傻逼。”游霁又笑了,“我没想哭。”
“我也有个问题哈。”胖斌举手,“你这两清具体什么意思?和游暝是什么关系都没了吗?”
游霁简短嗯了声,又仰起头喝水,却听胖斌又问——
“哇那你退出那节目啦?”
——猛地呛了一口。
“真行啊你,那个节目的违约金你不是说要二十倍吗?不愧是我们霁哥,好一个干脆潇洒!”
“呃,”游霁轻轻纠正,“那个节目倒是还在,我忘了还有这……”
“那你要退出吗?”
“不退。”游霁回答得果断,“没那么多钱。”
“哦,那就好,我还怕你一掷千金怒退综艺,那就没人养我们了。”胖斌打趣。
“那个节目是我工作,不是我想退就退。我和游暝反正两清,退了不更说明我还在意吗。”
“嗯嗯你说得对。”胖斌笑得挺贼的,“所以你现在和游暝就是两清的工作伙伴关系。”
“对的。”游霁口吻坚决。
“虽然那是个cp向综艺。”
“cp向综艺又如何,”游霁斜胖斌一眼,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和游暝的互动值是最低的,下期录完就淘汰了,忍一期我还是可以的。”
“好的,那你知道你和你工作伙伴在马场拍的照片儿今天官博发了吗。”
“……”游霁一愣,随即说,“不知道,不重要。”
“好的。”
话题到这茬算是揭过,接下来他们才聊起其他八卦。
琴行打扫完大家都打算各回各家,游霁却站在门口:“你们走吧,我今儿在这儿住一晚。”
这本来就是他以前和展叔居住的地方,三人点头,便告别离开。
街道有些萧索,UU、胖斌、棋爷走去打车的地方,都不说话。
像吃瓜结束后的回味时间。
UU率先打破沉默,总结陈词似的:“所以游霁说今天和游暝掰扯清楚了,看他那意思,家庭不重要,还是觉得游暝不那么爱他……So,你们还赌吗。”
“赌啊。”胖斌说,看着棋爷,“你不赌了?你都说祝游霁两清了。”
“但我也让他顺其自然。”棋爷慢条斯理回,“顺其自然你难道不懂什么意思?”
“笑死,那你赌多久。”
棋爷想了想:“到明年这时候之前吧。”
胖斌:“切,这么长,我觉得最多两个月就复合。”
“两个月不至于,我觉得游霁还是很清醒会考虑很多的,我就赌……今年冬天之前吧。”UU说,在她看来游霁其实早该和游暝彻夜畅谈坦诚相待大do特do然后重新在一起,省得一直这么内耗忧郁还故作潇洒,愤愤道,
“那我们到时候看谁赢哈。姐就不信姐看准的情侣能BE了。”
-
这边,游霁还在抠墙上的贴纸,望着内屋若有所思。
门市是纵深结构,外面是琴行,里面就是以前他和展叔居住的狭小地带。
现在棋爷他们已经把里面又重新改造成了两个小的练琴房,只保留了卫生间和一间休息室。
但游霁还是能记得清它原来的构造。
也还能记得游暝第一次来这时,低头跨过水泥门坎,曲着他那双长腿躺在木板床上的样子。
当年,从游霁在渝市确定自己对游暝的心意,到两人开始谈恋爱,中间就隔了54天。
这54天,他们一直在路上。
游霁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有些东西在他心里消失,又有些新的东西长了出来。
他不是个知行合一的人,内心表现得像世界上众多暗恋者,秘而不宣;行为上却格外大胆,在勘景时创造各种身体接触。
许是他那种勾肩搭背太直爽坦然太像“直男”,又许是游暝一直对他有兄弟般的照顾,从没表现过抵触。
游暝生日前一日,勘景便已经结束。
他们回到了海市,下机后游暝先去提了他买的新车——一辆低调的卡宴。
出乎游霁意料,这是游暝名下的第一辆车。
而游暝给自己第一辆车设定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游霁居住的地方。
其实自从展叔两个朋友退出后,他这个琴行就少人光顾,半垮不垮,但他始终没想过挪窝,坚信这个老破小能被拆迁。
结果他都因尿毒症住进了医院,街区一如既往的破败。
游霁其实挺自卑挺不好意思的,但既然游暝会对他住的地方好奇,他心里也有种小满足,完全没扭捏拒绝,还带他去吃街口自己最爱吃的干锅。
到了晚上,他更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他有了正当理由和游暝挤一张床。
他的床。
老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房间里弥漫着很重的蚊香味道。游暝在翻相机里的图,暗恋者游霁趁着床窄,故意贴着他,下巴抵着他肩跟着看。
游暝拍了很多他的照片,也正常,他是游暝唯一的同行人。但游霁看到那些城市巷道湖泊山川,心里的难过不舍已经要满出来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明天就回游宅。
那些风景、那些起伏的心情都变得如此虚无缥缈,他其实一无所获。
他一无所获。只像做了场美梦。
可他指望得到什么呢?
可总要得到点什么吧……
总要得到点。暗恋者游霁贪心地想。
于是等游暝睡着后,他装作自己也在熟睡中翻了个身。
然后完全地趴在了游暝身上。
先把腿贴着他的腿,肚子贴到游暝的肚子,再把手贴着他的胸膛,脸最后贴进他侧颈。
游霁用嘴唇蹭着游暝的肌肤,闻着他的味道,和他一起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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