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可能吧。”游霁在喝水,“反正我在哪儿哪儿都有质疑的审判,很正常。”
他们在休息室,外面人声鼎沸,气氛嗨到爆,已经要把室内房顶掀翻。
游霁透过窗户看着起伏的人群,越看越手痒嗓子痒。
他也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有工作人员来和他们对接,确定妆容服装耳返设备,告诉他们可以准备起来候场了。棋爷忽然说得来张自拍,留个纪念。
仅仅是从当年报名赏心乐事开始算,他们也等这时刻等了五年。
胖斌忽然不争气地有点想哭的冲动,不满地吼:“晕啊这个时候就得游导在,还得给我们拍拍照!”
“以后有的是机会拍。”UU说,“我们才刚刚开始。”
上一位嘉宾在唱最后一首,游霁他们站在音箱旁边等着,胖斌的汗把他聊胜于无的妆容都给淋花了,棋爷看着东张西望的游霁问了句:“游导还没下机?他来了吗。”
“不知道来不来。我今天没联系他。”
游霁说,握着他的贝斯,他最珍爱的那把贝斯,游暝送的贝斯,听着人海与音乐交混的声音,调试耳返,
“但他应该是回国了。至少我感觉——”
一个即便他被送走也会费尽周折找到他的男人,一个明明没有关系也能蓄谋让他回家的男人,一个霸道地从亲人到爱人从哥哥到丈夫都要占全的男人,绝对不会错过他的人生重要时刻,
“他肯定在现场。”
第99章 谁求婚了
外行人都觉得, 觊觎骑兵连一张EP都没发过,却能直接登上夏果音乐节,和殿堂级歌星蒋石同日演出, 是“内娱完了”的缩影。
很少有人知道, 今年28岁的赵棋也和王宇斌, 17岁就在玩音乐,走过穴驻过唱, 街头也卖过艺,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 但结局基本都如赏心乐事一样。
林于年纪比他们小一些, 如今也已经25岁。
他们都是年纪轻轻就来“海漂”的人,除了对音乐的热爱以外,最大的相同点,是都有很糟糕的原生家庭。
当年棋爷在下沉广场看到还没有成年的游霁时,便是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脆弱的自尊,孤独的反抗, 刻意营造的痞气之下, 只有一股无人要的可怜劲儿。
和他们一样。
让游霁加入乐队,他们其实没想太多。纵然游霁有很好的嗓子,很扎眼的外貌,以及精湛的琴技, 但在此之前,棋爷和胖斌也组过乐队,最后都是一地鸡毛。
他们都是太普通太挣扎的人,太容易被现实压垮, 关键是还自认为玩音乐很有棱角, 很不得了, 谁也不服谁,结果是互相争执连糊口钱都难以赚到。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游霁和他们不一样。
棋爷、胖斌和UU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什么爱,他们之前能接触的同伴也都与他们差不多。说到底,起初都是非常防御型人格的人。
游霁的不同就在于,相处越久,越觉得他是教养脾气都很好、三观很正情商也高的孩子。
他们都是刺猬,但游霁很早就向他们真诚地露出肚皮。他们除了音乐别无所依,可是游霁除了音乐之外,内心好像还有些什么东西,可以回味依靠。
像是曾经被好好呵护过、被爱过的人。
被爱过的人性格好像真的会不一样,然后会感染到身边的其他。
游霁很大方,明明自己也没赚多少钱,但该花钱的时候很舍得花;游霁在任何场所都不露怯,明明年纪最小,却像已经见过很多世面;游霁很善良,对世界没太多戾气——这很难得,他们这些人对社会或多或少都是抱怨更多。
游霁选秀出道后,说“先富带后富”,大家都觉得是一句玩笑话,胖斌以前就遇到过被星探公司画饼就立刻把队友都甩掉的“兄弟”,认为游霁飞了抛下他们也很正常。
他本就不应该和他们在一个世界。他们真心希望他飞得越来越高,不用回头。
但是游霁并没有,他不仅回头,还拖着他们跑。
游霁总说是自己运气好能拥有游暝,拥有他们这些朋友,才拥有他的此时此刻。全然忽略自己的魅力。所谓的世界参差与阶级固化,胖斌他们最明白不过,只有游霁,狗血的身世让他仿佛变成了这两个世界、两个阶级的混合体。
宛如一块小小的拨片,夹在黑白琴键之间,一按下去可以同时撬动两边的音。
他的身上总是一面是顶级豪门出身备受宠爱的少爷,一面是自力更生艰难长大的孤儿,那造就了他的拧巴矛盾,也造就了他流于世俗的鲜活和不落凡尘的干净。
他的嗓音也是如此。
是很纯的嗓音,但唱歌时却偏偏有点低、有点沉,碾磨出故事感的叛逆和忧郁。觊觎骑兵的音乐风格比较偏Progressive Rock,充满强烈节奏和riff,游霁一唱又多了层新迷幻的色彩,旋律感更强,像卷起小型的热带云团,既有压迫,又能观赏。
登场第一首是他们很早就开始准备的《奇想》,各方面都比较炫技的歌。
从最开始律动格外强劲的鼓点和流畅倾泻的贝斯音,到中途棋爷和胖斌的吉他双solo,以及最后气势磅礴节奏过于繁复交错的高潮,摆明了最开始就是要炸场。
他们确实也做到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看谁。
长得很姐的漂亮女鼓手转鼓棒再敲响第一拍的样子就足够帅,两名吉他手对弹时的失真躁动显得又基又高亢。还有游霁,以前漂流镜乖乖巧巧的安静贝斯手,穿着一件口子开得很下的无袖黑T,表情冷冷的,手中的贝斯宛如一把火焰,在晦暗交织的舞台上,像是一座小火山,或是热闪电,仅靠游刃有余的台风和声音就能煽动场下的人。
六点半的天空呈现漂亮的紫粉色,观众把手举起,跟着律动、跳跃,一时间全然忘记质疑、惊讶或者赞叹,只是全身心沉浸。
尖叫声更响了,晚霞落到游霁裸露的臂膀。
一曲唱罢,游霁才摘下一边耳返,极富反差感地眼睛弯弯笑起来:
“大家好,我们是觊觎骑兵。”
“啊啊啊!”观众们欢呼着,鼓着掌。游霁胸口剧烈起伏,这才有心观看台下的万余人群。
黑压压的,还有一小群给他应援的蓝色,他自然看不到他的游暝。
但他还是觉得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就像此刻吹过来的晚风一样。游霁很酷地没有多说什么,把队友一一介绍了一遍,就火速进行下一首,
第二首虽没那么暴烈,但旋律更加抓耳一些,风格带着更深的爵士元素。
第三首则是翻唱,胆子很大,直接就翻唱国际乐队CAS的歌,但编曲又融合了觊觎骑兵的本身特色,很让人眼前一亮。
游霁没怎么写过歌,但他的队友们都很有才华,他们在用音乐表明——知道你们对我们充满质疑,所以我们来击碎质疑。站在这里好像很突兀,但最突兀的其实是之前的比赛都被莫名淘汰,如今才阴差阳错站在这里。
最后一首又是炸场子的,游霁唱到高潮身体半俯,压在衣服下的项链都露出来。
是一块小小的拨片,在暮色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承接着贝斯手主唱的汗。
直到下台,游霁都能听到“帅飞了”“我靠没想到这么好听这么燃”“安可”的呼声,他很满意,觉得自己超常发挥。
后面上场的女歌手也夸:“哇小霁你们真的,太让人惊艳了!”
其他三人也还没从台上的兴奋劲儿里回过神来,理所应当地接受着工作人员的惊叹。
游霁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却往人群外扒了扒,绕过音箱,东张西望。
风吹过他的头发。
他还是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新的歌声响起了,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平复着还没调整回来的呼吸和心跳,脸上的热汗则渐渐冷却。
“游霁!”
有熟悉的声音,游霁惊喜地转过头。
看见游长夏和闻确。
“小霁哥你太牛逼了!”闻确眼睛亮晶晶地跑过来,“我收回以前对你的成见!不愧是我的大嫂!唱得太好了!我拍了你好多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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