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就没有了联系,不过好几天后,我还是打算直接去赴约地点。结果我……我他妈的去错地方了,”
他太激动,不受控制地在游见川面前爆粗口,
“我他吗走错了。我一直以为我读的幼儿园在另一条路。是哪个傻逼把分校建在名字这么像的街上?是哪个傻逼好好的没有桂花香的路取个桂花名?我等了一天,没等到人。就以为是他没来,觉得也很正常,因为是我先失联,是我的号早就被盗了。算是我先爽约。”
“但在刚刚我才确定,那个网友其实也出现过。即便我们几天没说话,仿佛是我放鸽子不理他,他也早早去了正确地点,淋了雨,等了我一天。”
“爷爷,你觉得那个网友是谁?那个在我要上初中的年龄时,淋过雨、说过把人搞丢的是谁?”
那次搞丢不是简单意义的搞丢,是【宇智波鼬寻找佐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系,通过游戏通过网聊捆绑的纽带,被彻底斩断。
宇智波鼬是佐助的哥哥,他的id就是最明显的谜底,游霁却到23岁才读懂谜题。
“爷爷,我给您说这个,不是想说什么我和他哥哥弟弟的,又在怎么怎么样。我和游暝不是一直陷在兄弟关系无法自拔。而是18岁以前,我们只能陷在兄弟关系,成年以后,才认识了新的彼此。而我想给讲这个事儿最主要想说的是——”
他终于转过头,游见川看到他通红的眼睛,一滴泪从眼尾滑下,
“爷爷,错过真的很容易。”
只需要一次被盗号,一次走错地址,一次巧合,他和游暝的重逢就往后又推迟。
从现在看,是推迟三年,
从那时的游暝看,就是一个不可知的、重新清零的未来。
游霁见过游暝发烧的样子,知道医生说的阴影就是自己。不敢想象16岁淋着雨回去的游暝该是什么付之一炬的情绪。只那时他的情绪都反哺了此刻的自己。
“爷爷说的话,有些我觉得是对的,有道理的。但是我不会再管。”
他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对不起爷爷您也好,对不起小时候的游暝也好,乱|伦也好,被指指点点也好。我都不管了。错过真的太容易,我好不容易抓到可以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机会,我绝对不要再错过了。”
嘣的一声。
游见川心里有个东西猛然松动,脑海里千千万万的“拒绝”像是忽然被一团火快烧成乌有。
但他不知道是因为游霁的话,游霁的语气,还是游霁咬定牙根不可动摇的眼泪。
“我没有骗您,爷爷,在我看来,和游暝爱情方式的在一起,才是拥有一切的最正确方式。”
游霁眼睛亮莹莹地看着老人,
“对于您来说,如果我还是像之前一样是您的假孙子,那我就永远摆脱不了您把我抛弃过、我们家伤害过游弋和妈妈的阴影,我们都会有无法抹去的愧疚。如果我和游暝在一起,那至少…….从某方面来说,就是真的从头再来,你没有抛弃过我,因为我是您的……孙媳妇。”
“对游暝而言。我对不起小时候的游暝,但我想对得起今后的游暝。他和女孩结婚的话,一辈子都要当那个更体贴照顾的男人。但我也是男人,是他假弟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在他很老很老以后,他比您还年长的时候,我也始终年轻一些,小时候他给我的照顾保护,我一定会悉数赔给他。”
他去拉游见川的手指,像二十年前一样。
“爷爷,算我求您。”
游见川身体僵了僵。
他没有抽开手,过了会儿,拍了拍他的手背。
也像二十年前一样。
第84章 谁在试探
游见川回拍的动作,让时间忽然变得凝固。
他的手呈现出肝病患者常有的暗黄色,苍老嶙峋的瘦,有老人斑。游霁没有解安全带,心脏登时硌起来,又很不争气地,有想哭的冲动。
他刚刚脑子其实有点儿空白,情绪有点儿激动,人也有点儿上头。喉咙不受控制地往外不停发出声音,也不知道这声音具体能产生几分效益。
直到游见川的反应让他安下心来。
自己虽说的忘乎所以,游见川也没有回答他的“算我求您”。但应是没有南辕北辙,得寸进尺。
好一会儿,车厢里都没人说话。直至游见川把游霁的手放下:
“开车吧。”
游霁乖乖地缩回脑袋转过身,时不时从后视镜瞟一眼他。
驶到转盘,他听见游见川再次开口:“回去吧。”
“嗯?”
“回家吧,小霁。”游见川说,“不去公司了。”
游霁的手指刮了下方向盘上的真皮皮革,说:“好。”
他开到游宅,游暝也在里面。并没有回晖海岐湾的住所。
家里还有几位医生在等候,检查游见川的身体状况。
这一周老爷子辗转京城港城,也周旋在孙子的混乱之中,很疲惫。但从上次脑出血和早期肝癌的病情控制而言,还是比较稳定的。
在落地窗旁,医生向游暝详细地说明目前的用药方式。
游霁站在他旁边,跟着听的样子。
两人保持着很正常的距离,乍看起来,就是游见川的两个孙子在认真关心爷爷。
但游暝比游霁高不少,影子覆盖在游霁脸上。游见川禁不住想起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动图,拥抱,接吻,擦身,想到游暝毫无廉耻地说的性冲动,就觉得这两人暗潮涌动。
他骤然反应过来,要佯装没事儿发生、游霁仍然是游暝弟弟,是一件多么荒谬天真的设想。
——他们都已经在一起过了。
谈普通恋爱分手的人,恢复正常关系都很难。
又怎么可能指望游暝和游霁,不在一起还仍旧能成功的在同一屋檐下兄友弟恭呢?
还是被强行扯散的。
说到底,最好的、最简单的办法,其实就是让两人不碰面。
可是遣走游霁,游见川确实也做不到。
今日回海市,游见川没有让游越南他们跟着来。
他让女儿一家带着三个孩子好好在港城玩几天,催着游长夏也该出差出差,甚至王伯,下机后就让他回家休息了。
游暝游霁这事儿,不至于一直让一大伙儿人围着转。一大伙儿人围着转,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此刻坐在宅子里,没有一家人围着,游见川自然觉得冷清了不少。
把游霁弄走,家里再少一个人,就只会更冷清了。
游暝还会对他有芥蒂。
越想心中的松动越甚,游见川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我去休息会儿。”
游霁连忙从右边搀扶着他,游暝从左边。
两人像是要把他架起来。但又因为个子高矮不均,架也架得不平衡。
可他们都比自己高了。明明一左一右牵着他们的手,也就像昨天发生的事。
很多东西变了,很多错误和意外交织在这二十多年的时光。
但至少,好歹,终归。目前那一左一右仍旧还在,健康平安地长大了。
游霁的话始终回旋在游见川脑海。
他闭了闭眼,都有些无奈地气笑:“你俩少在这儿给我装殷勤。”
“没装。”游霁说,“是医生说了,爷爷您再怎么老当益壮,毕竟八十的人了,我们肯定得小心照顾。”
“我才出院不久,”游见川看游霁一眼,“你说你这老当益壮的马屁,拍响没?”
“拍响了啊。爷爷您就算不承认身体老当益壮,心理肯定也是的,对吧?”
意思是才出院看自己俩孙子在一起血压都没升高。游霁这话说得很俏皮,插科打诨的,和车上那个认真执着话语坚定的人大相径庭,又好像理所应当该是车上那个慧心妙舌情感真挚的人能讲出来的。
游见川笑骂:“就你会说!”
直到游见川卧室的门关闭。
游暝站在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游霁,问:“在车上你给爷爷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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