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满头大汗,借抽餐巾纸的空隙直起身端详游暝吃面的样子。只有一个板凳的距离,游暝的鼻梁很清醒笔挺地立在他眼前。
他是真的长得好,明明也才21岁,却已经感觉很有男人味儿了。
自己21岁时能有他这样子吗?游霁想,他小时候就也是把游暝当作一个成长模板。
三岁时很向往游暝那样的六岁,六岁时向往游暝那样的九岁。
现在都十八岁了,竟还在以此树立自己三年后的标杆。
就这么愣神犯花痴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时,游暝竟也在看他。
游霁连忙冲他笑,嘴角翘在他自己觉得最好看的角度,酒窝也出现得若隐若现恰到好处。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下嘴唇还傻傻地沾着一点红油椒。
却倒像是嘴唇被咬破。
游暝看了他一秒,蓦然移开视线,食指刮了刮下颌骨。
“笑什么,吃你的。”他命令。忽然有些凶。
快吃完时街道前的马路忽然停了一辆迈巴赫,引得几名路人都侧目了下。
游暝和游霁本都没当回事,结果吃完走到街口,迈巴赫按了一下喇叭。
有个中年男人从副驾下来,毕恭毕敬地拦住游暝:“暝少,还是我们送吧。”
游暝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上去吧。”他对游霁说。
游暝毕竟是游家的长孙,稍微失去联系就会让人慌乱。游家手机号又经过特殊处理是家族号码,所以游暝今早专门去了分公司一趟,才恢复使用丢失的手机卡。
被分公司的Boss叔叔看到,自然寒暄了一番,热情邀请吃饭,游暝以赶机场拒绝,对方就又说要派人送他们。
游暝虽然已经快22岁,但在游见川看来仍是孩子。这次长途旅行他就带着个游霁,安全性着实难以保障。
游见川多半是对全国各地分公司的人都打了个招呼。
尽管游暝多半不需要,但要真需要帮助的话,就一定要放在心上。以至于游暝虽说不用送去机场,看样子他们还是“护送追随”他的行踪了。
“太子不露面还好,一露面那就是微服私访,自然无论如何都要送驾一下,表示完成了游董的任务啰。”
到了机场,游霁这样戏谑游暝。
游暝睨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游霁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多半是惊叹。
他小时候没什么概念,长大才知道游家有多有钱。
可都没有刚刚那一瞬,游暝身在异乡,坐在板凳上吃完一碗9块钱的小面,握着不足八百元的手机,下一秒却被喊“暝少”迎上车的场景来得震撼。
反差又和谐。让他忍不住想,这样众星捧月的暝少都不在乎用什么样的手机。
是不是也不在乎谈什么样的恋爱?
自己是不是也挺有可能的?
暗恋忍者忍不住笑场。
有人送,候机的时间就长了些。游霁从包包里抽出揉成一团的有线耳机,理好后递出一只给游暝:“一起听歌嘛?”
游暝挑了下眉。
“不见外了?”
“我本来就不见外啊,对你见什么外?”游霁完全忘记了中午的无心之说,“快听啦。”
他今天真是穷尽脑海储备中所有的语气助词,着实做作。但游暝慢条斯理拿过右耳耳机。和中午的不悦感相反,此刻嘴角是被取悦的弧度。
第102章 谁是忍者
一起听歌是件挺亲密的事儿。
游暝接受了游霁那乱糟糟的有线耳机, 在游霁看来,仿佛就是伸出了一只可以触摸的高贵耳朵。
他心花怒放,但表面还算沉稳:“你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儿呀。”
游暝说都行。
游霁歌单有很多硬摇, 他觉得游暝可能会嫌这些歌聒噪。
但他也没有试图去猜测游暝的喜好搜索那些相对安静的歌, 还是点开自己的喜欢。
歌单会展现他这个人的一部分, 游霁乐意向暗恋的人展现自己的一部分。宛如掀开衣服一角,有点害羞, 更多的是诚惶诚恐的满足。
炸裂的鼓点进拍,他揣摩着游暝的表情, 不问他觉得怎么样, 反而进行自我介绍:“我喜欢听这种的。”
游暝弯了弯眼睛,轻轻嗯了声。
游霁也傻傻地笑了,两只脚晃着。
他不再说话,游暝也不说话,落地窗外飞机起起落落,耳机里略微嘶哑的金属感男声穿过细细长长的耳机线, 都显得柔和亲密起来。
十分钟后, 准备登机。
游霁腾地一下站起,迫不及待般夺走自己耳机——借此触碰一下游暝的右耳。
他为这个时刻酝酿了好几首歌,所以动作流利自然,仿佛只是摘下时指腹不小心刮了一下他的耳廓。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过更近的身体接触, 游暝教游霁骑马时,游霁整个身体都是贴在他怀里的。
但他那会儿只顾心跳咚咚,而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心思。着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仅仅只是摸了下他耳廓,就像有刺拉拉的电流顺着食指涌过。
游暝对此毫无发应, 按了下他肩膀:“走吧。”
游霁点点头, 捻了捻指腹。
今天飞安城, 游暝对片子的构思是发生在一个自给自足又远离尘嚣的群体中。那里有几个少数民族的村落他想去看看。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安排。
他问游霁:“你有想做的吗。”
两人已经并排坐在了经济舱内,狭小的空间让游霁的腿紧紧贴着游暝的腿。游霁还没说话,听到游暝又补了一句:“你来安排就是。”
从昨晚游暝丢了手机,吃穿住行和钱财管理就主要落在游霁身上。游暝懒得管,游霁也没客气,大包大揽地说:“好。”
计划下飞机就搜“安城情侣旅行推荐”。
飞行时间大概一个半小时,游霁充分利用这九十分钟,脑袋歪着歪着,就顺势靠在游暝肩膀,完成一场盛大的假睡行动。
游暝没有推开他,只是又往他这里坐了一些。
比自己高的肩膀枕起来很安稳,游暝身上的味道也格外好闻。
他明明没有喷香水,但游霁总能嗅到一种让他起初是好奇然后是依赖的尾调。
他假睡假睡着就真的睡着了,中途能迷迷糊糊感觉到脑袋不控制往下栽,又被游暝按着额头继续托回他肩膀,动作很轻。
游霁发现游暝并不抗拒他的任何接触,也挺照顾他。
其实对于两个男人来说,这样共享耳机或是靠肩睡觉已经有点超乎寻常的亲密。
但是,应该是因为还有那层假兄弟的关系,所以也不显得太过突兀和奇怪。让游暝始终像个海绵一样沉默地吸纳。
游霁对此感到庆幸。并认为自己可以更得寸进尺一点。
到达安城后他们就去少数民族聚居地打了卡,晚上,游暝洗澡时游霁开始做明天出行的安排。
等游暝洗完,游霁就已经站在浴室门口了。
游暝上身裸着,游霁的爪子贴住他还有水汽的手臂:“我们明天去动物园怎么样?”
游暝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游霁连忙松开,仿佛刚刚只是宣读计划无意识地一抓,这下才反应过来。
“哦,不好意思。”他重新仰头,“怎么样,白天去动物园,动物园结束后我们看城墙,刚好可以等到夕阳,然后六点半在城墙边的网红街吃私房菜,接着看那边的夜市……你会觉得有点儿满吗?因为我是想既然来都来这儿了那就……”
他解释得有点费劲,还好游暝体察人情,中途就回答他:“还好。可以的。”
安城动物园号称有四大“名旦”,熊猫、羚牛、金丝猴和朱鹮。当天游客很多,天气也热,不过游霁贴在游暝前面抓住观看熊猫的栏杆时,游暝的个子就自动为他笼罩一层清凉的影子。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熊猫。”他仰头告诉游暝,眉眼是孩子般喜悦的神情。
就随口一提,游暝却愣了一下。
游霁六岁前,海市的动物园是还没有熊猫的。游暝忽然想起来这个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