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宇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在这场莫名其妙的男人的战争中,他终于掰回一城。
我没有骗他,他在床上比江荆会得多,同样的年纪,江荆只会横冲直撞,毫无技巧,全靠硬件和蛮力。
祁修宇把我压回床上,嗵一声闷响,我摔进柔软的鹅绒被,他欺身而上,问:“明天要走了,再来一次可以么?”
我故意逗他,佯装要说不,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巴,低声恳求:“就一次,答应我吧。”
他的目光总是热得烫人,像他的身体,散发着令人不忍拒绝的温度。
对视许久,我轻轻点点头,吻了吻他的手心。
“……嗯。”
……
这一次祁修宇没有在我这里过夜,他离开后,我躺在浴缸里想,如果接下来两三个月都不能见面的话,还真怪不习惯的。
不过他走之前说,会在休息日抽空回来。
人可真是欲望驱使的动物啊……
我的生活一切照旧,北方的秋天转瞬即逝,天冷之后,我愈发不爱外出,每天几乎都在工作室和家之间两点一线。
至于江荆,那天在我家楼下分别后便没再出现过,倒是舒旖后来又找过我两次,一次是出席品牌活动,另一次是参加时尚晚宴。
每次看到舒旖我都忍不住想,时间难道真的能改变人的性向么?江荆以前明明完全不喜欢女人。
还是说他其实只看脸?那我又是为什么,我的脸和女明星的脸没法比。
我生出一丝难以描述的嫉妒,不是嫉妒舒旖,而是嫉妒江荆。当年我被逼到想过结束生命都没有想过试着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他竟然可以做到。
就这样一段时间后,一场寒流让这座城市进入冬天。工作室楼下的银杏叶掉光了,整条街道变得光秃秃的,透着北方独有的干冷萧瑟。
这种天气早起工作比夏天痛苦十倍,尤其我的职业,常常凌晨三四点不到就提着大包小包出门,赶往摄影棚或艺人工作室,遇到比较重要的活动,一整天都要守着艺人随时补妆。
我跟章珺说再过几年我可能干不动了,章珺回答:“没关系,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你就开班带学生。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闲着。”
“对了,刚才以宁姐助理问我要咱俩的护照,订下个月去日本出差的机酒。”章珺说。
我点头:“你发过去就好。”
“这次应该可以留一两天休息和玩的时间,你有没有想玩想去的地方,我帮你做攻略。”
“没有,我只想在酒店睡觉。”
“好吧……”
差点忙忘了,下个月裴以宁要去东京参加一场活动,我得陪她去。
我时常羡慕章珺的精气神,出差这么累的事在她眼里就像玩一样。每次她和我一起出差,她一个女生推着箱子背着大包小包在前面健步如飞,我背着自己的包跟在后面,总会觉得很惭愧。
——“比我弱小你无需自卑。”章珺是这样安慰我的。
今天收工早,忙完天还是亮的。我站在工作室一楼的落地窗前面,思考待会儿是在外面吃还是买点东西回去吃。
刚思考五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江荆的电话。
我接起:“喂?”
“谈蕴。”江荆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叫完我的名字,停顿了一下,“你感冒好了么?”
我回答:“嗯,好了。”
“你在哪,工作室么?”
“嗯。”
“吃过晚饭没有?”
“还没有。”
“最近很忙吗?”
“还好……”
……
我不知道江荆想问什么,他的语气像章珺相亲过的大龄母单男程序员一样生硬,可他既不大龄也不母单,更不需要跟我相亲。
我问:“你有事么?”
江荆沉默了一下,回答:“没有。”
“?”
他说:“我刚好在你公司附近,突然想起上次你说你感冒了,所以顺便问问。”
“你在我公司附近……”我疑惑,“干什么?”
“谈事情。”
“哦。”
“谈完了。”
“……哦。”
他今天很奇怪,据我所知,他并不喜欢讲这种废话。
我们两个隔着手机各自沉默,约摸半分钟后,江荆生硬地开口:“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吃饭?
我问:“吃什么?”
“火锅可以吗?朋友说附近有家火锅店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江荆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好像不太自然。
他让我想起我们两个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隔三差五总会在家煮火锅。厨艺都不太好的两个人,火锅是最不会出错的食物。
纽约漫长的冬天,除了茫茫大雪和哈德逊河畔的金色夜景,最让我记得的只有餐桌上氤氲的热汽。
那时我时常会想,如果能永远和江荆在一起就好了。
听筒里又传出江荆的声音:“谈蕴?”
“哦,”我回过神,把语气调整成平常的样子,“好。我在工作室等你。”
“嗯。”
不到十分钟江荆就来了。他今天没带司机,开的是一辆我没见过的车。
我走到车边,犹豫坐副驾还是坐后排,只听咔一声轻响,副驾门从里面打开,江荆上身探过来推门,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戴着腕表的手。
“上车。”他说。
好吧。
我坐进去,关上车门,江荆问:“今天工作结束了?”
“嗯,结束了。”我回答。
“那走吧。我也忙了一天,很饿。”
他说的那家火锅店我应该去过,因为公司附近没有别的好吃的火锅。果然车子驶上熟悉的街道,正是晚高峰,我们两个毫无意外堵在主干道上。
江荆一边缓缓停车,一边用余光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察觉到,问:“怎么了吗?”
他忽然问:“你养过猫吗?”
猫?我摇头:“没有。”
江荆抿了抿唇,说:“我今天,捡了一只猫。”
“捡了一只猫?”
“嗯。早上出门的时候,在楼下花丛捡的,都快要冻死了。”
我虽然没养过猫,但对“江荆捡猫”这件事感到好奇。我问:“猫呢?”
江荆回答:“在宠物医院,打算吃完饭去接。”
“你打算养它么?”
“嗯……养吧。”
江荆的回答在我意料之外。据我所知他也没有养过猫,竟然就这样轻易接受了一只流浪猫。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江荆收回目光,说:“既然是我捡到的,我就应该养它。养一只猫又不会很难。”
他说得有道理,我点点头表示认同。
我以为这个话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安静一分钟后,江荆忽然冷不丁开口:“至少猫不会突然跑掉。我养的就是我的。”
“?”
我怀疑他话里有话,转头看他,他却目不斜视,没再看我。
所以什么东西会突然跑掉?我么?
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五年了,他就算再记仇,也不至于每次见面都要内涵我吧?
我这么想着,愈发疑惑地盯着江荆,盯了一会儿,他终于忍受不住我的目光,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想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说。
江荆一滞,回避我的问题说:“你以前说话不这么直白。”
“因为上班久了发现,含蓄总是容易吃亏。”我没有忘记自己的问题,“所以是什么意思?”
江荆倒也很淡定,面不改色地说:“字面意思。想要一段稳定关系的话,宠物比人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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