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培风叫住我:“小蕴。”
我回过身:“嗯?”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走过来围在我脖子上。
“过年了,穿点喜庆的颜色。”陆培风对我笑笑,“新年快乐。”
第32章 只有给猫的礼物吗
今年好像放松了对烟花的管制,一路上时不时看到有人放烟花。
我逐渐被节日的气氛感染,心情变得明朗起来。路上陆培风跟我聊天,说我妈一定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等着我们。
到家果然,还没见到人,先闻到菜的香味。
一只巴掌大的小狗蹦跳着从里面跑出来,一边汪汪叫一边绕着我和陆培风转圈,陆培风弯腰摸了一把它的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妈从厨房出来,笑着回答:“它叫来福。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说了什么都不用买的。”
“没多少阿姨,这些是小蕴买的,这是我给小狗买的。”
……
陆培风和我妈寒暄,我和狗面面相觑。
——这样一只标致得像ins博主会养的狗,名字居然叫来福。
看来我给秋花起的名字也不算特别土。
路上堵了会儿车,到家刚好是饭点。陆培风进厨房帮忙,我洗干净手,把买的酒拿出来,倒一杯放在我爸的牌位面前。
外面有烟花声,电视里也很吵闹,整个世界好像只有我和我面前的黑白照片是安静的,我看了他一会儿,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又一年过去了。”
照片里的人沉默不言。
“我妈很好,不用担心。”我说,顿一顿补充,“我也……很好。”
陆培风从厨房出来,在餐厅叫我:“小蕴,吃饭了。”
“嗯,来了。”
我飞快藏好自己低落的表情,对照片笑笑:“就这样吧,我去吃饭了。新年快乐。”
三个人和一只小狗的年夜饭,配合着电视里吵吵闹闹的节目,倒也还算热闹。
我妈看我喜欢来福,问我要不要抱回去养,我想了想,说:“算了吧,我没时间遛狗。”
陆培风问:“小蕴明年不是打算买房子么?”
“嗯。”我点点头,“还在看呢,想买一个带院子的,但郊区别墅都太远了。”
“市区联排呢?”
“有点贵……”
我和陆培风讨论房子的事,我妈思索片刻,说:“在市区买吧,钱不够我这里有。”
我笑笑:“不用了,我自己存了不少。而且我年后接了一个综艺,尾款下来就能在市区选一套大点的房子了。”
“哦?”陆培风好奇,“什么综艺,没听你提过。”
“网综,选拔化妆师的那种,我去当导师。”
“这么厉害,都能当导师了。”
“当然。”——当然我不会说,这个项目是江荆的公司投的。
吃完饭,我和陆培风看电视,我妈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拿出她的钩针给来福织围脖。
她手上这条已经快要织好了,红蓝黄三色相间的花边小围脖,像白雪公主的配色。我想到秋花,问:“妈,你织的这个,好学吗?”
我妈问:“你学吗?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我起身坐过去:“我试试。”
我妈很了解我,编织而已,对我来说确实不算难。
她问:“你学这个做什么?”
我随口答:“江荆养了一只猫,我想给他的猫送件礼物。”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陆培风投来一道晦暗不明的目光,我视若无睹,专注在自己手里的针线。约摸半分钟,我妈终于回过神来,不太自然地点头说:“唔,喜欢这条的话,就把这条拿去吧,我重新给来福织一条。”
我点点头:“我先试试我能不能织好。”
我记得在我上中学的时候,曾经流行过一阵给自己暗恋的人织围巾。我没有暗恋的人,但我同桌有,那段时间她把围巾带到学校,自习课上悄悄地织,我笑她恋爱脑,她很不屑地说我懂个屁。
现在我懂了。我愿意给小猫织围巾。
我妈从屋里又拿出一套钩针,陪我一起织,我手里这件最难的部分她已经织完了,所以我织起来上手很快。
看我越来越得心应手,她想到什么,问:“对了,那只猫多大了呀?别织小了。”
“它……”我放下毛线,用双手比了比,“这么大,七八斤的样子。”
“七八斤啊,那要再织长一点。”
我又拿起围脖,用手指比出一个长度:“这么长?”
“嗯,差不多。”
继续织了一会儿,我妈状若无意地问:“你和那孩子,一直有联络么?”
我抬眼:“江荆?”
“嗯。”
“有的。偶尔见一面。”
“他回国之后,在做什么?”
“管理家里的公司,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哦……”
我们两个正说着,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陆培风帮我递手机,目光停在屏幕上,顿了顿,说:“是江荆。”
我拿过手机,接起电话:“喂?”
江荆的声音透着冷淡:“谈蕴。”
我问:“什么事?”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你人在哪?”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不高兴,一头雾水地回答说:“在我妈这里,吃年夜饭。”
“所以你没有打算见我的意思?” ?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见他?
我想了想,我们两个今天唯一的交流,是我问他秋花的金锁找到了没,难道他认为那是想见他的意思么?
那这期间的三个小时,他不会一直在等着我找他吧……
得不到我的回答,江荆愈发的不悦:“那你吃完了么?”
“吃完了。”我说,“你呢?”
“我在家。”江荆回答完,自言自语小声抱怨了句,“我哥我姐都回来了,烦死了。”
我知道江荆有个哥哥,还有个姐姐,看来他说的“在家”,不是在他和秋花的那个家。
江荆说:“我去找你,我想出去透透气。”
“可是……”
“不行么?”
我抬起头,看看我妈,又看看陆培风,我妈默默移开目光,似乎是应允的意思。
“好吧……”我对电话说,“我发你地址。”
挂断电话,我想了想说:“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陆培风皱皱眉头:“小蕴。”
“应该很快就回来。”
陆培风还想说什么,我妈说了句“外面冷,穿好衣服”,他只好作罢。
给秋花的小围脖还剩最后一截了,我妈问:“需要我帮你快一点织好么?”
我说:“不用,他开车过来也要一点时间,我可以织完。”
半小时后,江荆在楼下打电话,我刚好把围脖织好。
我妈把大衣拿给我,犹豫了一下,问:“不叫他上来坐坐吗?”
我回答:“不了。”没说理由。
我妈看了眼斗柜上那张黑白照片,叹口气,说:“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对她和陆培风挥挥手:“那我走了。”
冬夜萧瑟,哪怕是热闹的过年也无法完全驱散寒冷,从楼门口到江荆车里,短短一段距离,我小跑着过去,带了一身寒气。
关上车门,空气骤然变得温暖,凝结在我睫毛和发梢上的吐息融化成水汽,我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江荆,问:“这么晚要去哪?”
江荆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想好。”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据我所知,他的两位哥哥姐姐和他同父异母,各自比他大了七八岁,他和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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