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我讲清楚吗?”我又无奈又有点生气,“你回你自己家,不用来接我。”
也许是我的语气有些生硬,说完这句,车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江荆问:“是……祁修宇回来了吗?”
我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连我都没有想到祁修宇,他怎么会想到……
“不是……和他没有关系。”
江荆微微蹙眉:“那是,为什么?”
相对无言半晌,我转头望向窗外,问:“回国这段时间,你过得开心吗?”
江荆怔了怔,意料之中的,沉默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过得不开心,之所以不开心,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我。
我轻叹一口气,准备下车。江荆忽然开口:“我一个人在美国的时候,也不开心。”
我开门的动作一滞。
“一定要开心才可以么?不开心又能怎么样?”江荆垂下眼帘,露出讥讽似的轻笑,“那天晚上是你叫我别走,你忘了吗?如果你觉得太频繁的见面让你腻烦,你可以直说,而不是找这种可笑的理由。”
“江荆……”
“下车吧。今天我不会来找你了。”
他别开脸,不再看我,单方面宣布结束今天的对话。
我开门下车,车子缓缓开远,消失在视线尽头。
昨夜下过一点小雪,空气很凉,我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一抬头,陆培风站在二楼落地窗前,静静看着我。
视线交汇一瞬,我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公司。
陆培风从楼上下来,我和他在楼梯转角处相遇。
我点点头:“早。”
“小蕴。”陆培风叫住我。
我问:“有事么?”
“章珺说昨天有人闹事,你没事吧?”
“没事,没伤到我。”
“是什么人?”
“是……”我不确定章珺有没有告诉陆培风江荆也在,便含糊其辞地回答,“一个喝多了闹事的,没关系。”
“唔。”陆培风点点头,“没事就好。”
我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上午有个会。”
“那你忙吧,我也去工作了。”
“小蕴。”陆培风第二次叫住我。
我回过身,他走到我面前,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看得出他有话对我说,但我不想主动问,就这样僵持半晌,陆培风叹口气,问:“你和江荆,又在一起了吗?”
“又”。
我从这个字里听出一丝责备和不悦。
我说:“没有。”
陆培风说:“但你们这段时间,总在一起。”
“玩玩而已。”
“你不是会随便玩玩的人。”
嗯……我不是么?
我看着陆培风,有点想笑,笑不出来。
“这是什么表情?”陆培风面露无奈,“我只是不希望,你和他再扯上关系。”
我问:“为什么?”
这次陆培风答得很快:“他不合适。而且江峰那关他过不了。”
这两点,倒是说得都没错。
我耸耸肩,用不在乎的语气回答:“我没打算和他在一起。至于江峰那关怎么过,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都这么说了,陆培风应该看得出,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面色和缓了些,说:“阿姨最近养了一只小狗,你知道么?”
“我妈?”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
“她发了朋友圈,你可能没顾上看。是一只小比熊,很可爱。”
“唔……养条狗挺好的,给她解解闷。”
“我买了一箱宠物零食,过年一并带回去。”
我点头:“嗯,好。”
陆培风笑笑:“那你去忙吧。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陆培风离开后,我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往下刷了很久,终于刷到我妈前两天发的几张小狗的照片。
是一只雪白的比熊幼犬,圆脑袋、圆身子、圆眼睛,标致得像货架上的玩偶。
我一张一张翻着照片,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还生出一丝莫名的羡慕。
有一只小狗,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今天早上从江荆家离开时,秋花眼巴巴送我到门口。
昨天夜里趁我睡着,江荆又把它抱了出去,江荆说它三四点会跑酷,影响我休息。
所以实际上,秋花在我床上的时间只有那么一小会儿,难怪我早上要走的时候,它一直跟在我身后。
但我不能带走它,它是江荆的。
江荆像他承诺的一样,今天一天都没有联系我,晚上也没有来接我。
我收工已经很晚了,章珺送我回家,在车上感慨说她好久没接送过我、还以为自己要失业了。
“工作轻松一点,不好么?”我问。
章珺摇头:“不好不好,拿钱不干活,我心里不踏实。”
到我家楼下,章珺问:“明早我来接你?”
我点头:“嗯。”
“看来这男的没什么毅力嘛。”她撂下一句,趁我没反应过来,一脚油门跑了。
这男的……是指江荆么?
春节临近,城市反而越来越空,公司里好多同事陆续请假回家,大家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我没什么要准备的,仍旧按部就班工作,章珺家在本地,也陪着我勤勤恳恳上班下班。一些平时不需要我和章珺做的杂活,因为负责的同事放假了,最近都落到我俩头上。
大年三十当天,我和章珺还在帮师傅卸货、搬东西、打扫卫生。
忙到太阳落山,总算把乱糟糟的工作室变得里外一新,章珺丢完垃圾回来,对我说:“谈老师,你不是还要回家吗,快去洗澡换身衣服吧。”
差点忘了,今天我要回家吃年夜饭。
陆培风约好六点来接我,只剩不到半小时。我放下抹布去洗澡,告诉章珺忙完早点回去,不用管我。
章珺说:“知道了,我整理完这点东西就走,新年快乐呀谈老师~”
我对她笑笑:“新年快乐。”
夜幕降临,不知道哪里有人悄悄放烟花,我洗完澡出来,窗外刚好有金灿灿的烟花升空。
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是陆培风。
“喂?小蕴,我在楼下了,你好了吗?”
“嗯,我好了。”我一边套毛衣一边回答,“马上。”
“不急,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弯腰穿上鞋子,然后从衣架上拿下外套,穿的时候,衣领下面忽然冒出两根白色的猫毛。
这件外套我有段时间没穿了,没记错的话,上次穿它,是去江荆家那天。
秋花用它的方式给我留下了礼物。
我忽然有点内疚,陆培风都知道给我妈的狗买礼物,我却没给秋花买过什么东西。
不知道它喜欢什么,玩具它有很多,零食的话……医生让它减肥。
我想了想,想到江荆提过的金锁。
我拿起手机,给江荆发消息:“秋花的金锁,找到了吗?”
等了一分钟,江荆回:“你想和我说话不用找这种借口。”
我:“……”
江荆:“找到了。说吧,什么事?”
我:“没事。新年快乐。”
江荆:“嗯。新年快乐。”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放下手机,以免江荆误以为我没话找话。
下楼,陆培风的车等在外面,我提着大包小包出去,他下车帮我打开后备箱,说:“早说这么多东西,我进去帮你拿。”
“没多少,我自己可以。”我说,说完放好东西,按上后备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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