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无比希望章珺在我身边,她不在,我的社交能力瞬间被打回原形。
还好江荆的母亲不打算为难我,说完这句,便转头看向江荆。
“你的筹码,我认为不太够。”
江荆面色坦然,回答:“当然不够,因为这不是全部。”
对面二人一起抬眼,江峰微微皱了下眉。
江荆说:“最重要的筹码在你们面前,是我。”
这句话说完,江峰眉头皱得更紧,而宋筝,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眉眼舒展,反而没有了开始的冷淡。
“我承认,你自己的事业做得不错。”宋筝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以一种不怒自威的姿态说,“但是国内国外是两套游戏规则,你凭什么有自信自己在这里也能成功?”
“凭我六个月解决了华誉十年的沉疴。”江荆面不改色,“并且,这只是我顺手做的,我回国的主要目的,是追回谈蕴。”
“……”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我到场了。
我一直对江荆缺乏信任,我不了解他的事业、他的成就,我对他的记忆停留在六年前那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所以他说这些话,除了给父母听,也是给我听。
他想告诉我,他值得依赖,他可以与我分忧。
宋筝面露无奈:“你这不是谈判,你这是威胁。”
江荆说:“你们也可以开你们的条件,除了和谈蕴分手。”
江峰说:“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找个女人结婚。”
江荆一口回绝:“不可能。”
“你坚持的意义是什么?不和女人结婚,难道就能和男人结婚了吗?”
“与结婚无关,这是我对伴侣忠诚的义务。”
“你……”
“你们不够了解谈蕴,我今天结婚,他明天就会甩了我。”
江峰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谈了吗?”江荆满不在乎道,“那我回去了,你们准备收拾华誉的烂摊子吧。”
“江荆!”
“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我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和你们谈,是因为谈蕴的家人和事业在这里,他不想轻易放弃,否则我大可以和他一走了之。你们的手再长,伸得到天涯海角吗?还有,我劝你们不要再动别的心思,如果谈蕴失去家庭、失去事业,那正好,我最后的顾虑也没有了。”
……说到底,还是威胁。
我现在也不知道商人重利算不算是好事了,如果我这样跟我爸说话,我爸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甩我一个巴掌然后把我扫地出门,而江荆的父母,至少会思考一下利害轻重。
谈判桌上再次陷入无声的对峙。我看得出江峰和宋筝并不齐心,江峰一心想捏死我,宋筝却不那么在意我和江荆的关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筝终于淡淡开口:“所以,你一点也不肯让步?”
江荆回答:“我认为比起我许诺的条件,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有两点,一,亲自给谈蕴父亲道歉,二,不再干涉我的自由。”
一说到“道歉”两个字,江峰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
他咬牙切齿道:“人已经不在了,道歉有什么用?”
江荆说:“作用就是,让你知道你错了。”说完,他看着江峰的眼睛,问:“认错很难吗?”
火药味充斥在整个书房。
最后是宋筝先打破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问:“道歉是你的要求,还是你和谈蕴共同的要求?我只听你说,还没有听过谈蕴表态。”
说着,她目光投向我。我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认为,我父亲需要一个道歉。”
——我当然不能告诉对面的两个人,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在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
要是这么说了,江荆一定会再也不理我。
江峰的脸色愈发难看。
宋筝站起身,说:“我知道了,让我们考虑一下。”
看来这场谈判告一段了。
我和江荆跟着起身,江荆拿回自己的电脑,说:“你们慢慢考虑,一周内给我答复。”
“等一等。”宋筝说。
她绕过长桌,走到江荆面前,表情和语气比起刚才稍有缓和:“听说你爸打了你,伤怎么样了?”
江荆微微皱了下眉,回答:“没事。”
宋筝叹气:“可以不要对自己的母亲这么僵硬吗?”
这一次,江荆终于不再是冷漠和敌意的态度,他垂下眼睫,低声说:“我想你会希望我幸福。”
宋筝神情一怔。
江荆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妈妈。”
第49章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离开时夜色深重,整栋建筑灯火通明,像来时那样伫立在夜色中。
江荆情绪不高,一直没有说话,我想,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一定也不愿意和自己的父母这样对峙。
“其实……”我想了想,开口打破车里的安静,“我可以不要那个道歉。”
江荆摇摇头,用平静但不容置否的语气说:“一定要。”
我不明白,他解释说:“我爸那个人,一定要让他彻底低头,他才会死心。”
“他那么在意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会低头的。”
“他会。”江荆说,“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沉默下来,车里再次变得安静,江荆似乎想要缓和气氛,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下周是不是要开始录那个节目了?”
我点点头:“嗯。”
“不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吗?”
“不用,我休息够了。陪我回家拿点东西吧。”
江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投去一道疑问的目光,只见他低头清清喉咙,用故作轻描淡写的语气问:“你准备要和我同居了吗?”
“?”
“那我让阿姨帮你准备一些日用品吧,睡衣、拖鞋、洗发水、沐浴露、剃须刀……你用什么牌子,回头列一张清单给我。哦对,家里的床,你睡得还舒服吗?我的枕头对你来说好像有点高,我记得你比较喜欢睡软的枕头,……”江荆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面不改色地说。
他越是这样一本正经,我越生出坏心思。我不紧不慢打断他,问:“谁说我要和你同居?”
江荆愣住,面露茫然。
“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在一起不一定要同居。”我说,“我只是暂时住在你家而已,那天你接我回去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回自己家。”
江荆愠恼地皱起眉头:“谈蕴,这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该说的话吗?”
我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
“……”
江荆哑口无言。本以为他会不高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好吧,你没说过。没事,你暂时不想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我会重新追你。”
我忍着笑意问:“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江荆问:“我这几个月不是一直在追你吗?”
“?”
“……”
我的沉默可能刺痛了江荆的自尊心,他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了。
车停在楼下,我走在前面,江荆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上到九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走出去,一转身,看见家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还是一身黑的打扮,黑色头发、黑色棒球帽、长度到小腿的黑色羽绒服,已经很努力把自己穿成了普通人的样子,修长的身形和完美的比例还是让人一眼认出他是谁。
他站在我家门口,似乎想要敲门,似乎又在犹豫,就这样抬起头,望着上方的空气发呆。
我走过去,问:“修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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