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打断他们两人的对话,说:“对了,有件事。”
我妈问:“什么事?”
——“江荆回来了。”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凝固,陆培风悄悄用手背碰碰我,提醒我不要乱说话。
我没有理他,继续说:“我们见过面了。”
和我预想中一样,我妈没有表现出惊讶或生气,只是淡淡“哦”了声。
我猜她早有心理准备,或者早就接受了事实,这些年就算没有江荆,我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女孩子,相反,我身边一直有男人的事,她多少知道些。
她的性格不比我爸强硬和古板,当初家里闹成那样,要不是有她在中间斡旋,我可能早被逐出家门了。
安静了一会儿,我妈问:“他主动找你的么?”
我点头:“嗯。”
“这么多年,那孩子,也没结婚么?”
“没有。”
“唔。”她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对他的近况,也没什么了解。”
“既然这样,为什么特意告诉我呢?”
我想到会有这个问题,平静地回答说:“我只是想说,就算不是江荆,也会是别人,如果你们还是不能接受的话,我也很抱歉。”
我妈露出一个苦笑:“哪儿还有‘我们’?”
我愣了一下,垂下眼睫:“对不起。”
“你们父子两个,心都跟铁一样硬。”她叹气,“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我完全管不了你。就算我不接受,对你来说也无所谓。”
“还是有所谓的。”我摇头,“没有人希望父母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这句话说完,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知道我这样做其实有点自私,还有点道德绑架,好在这些年脸皮见长,倒也没那么愧疚。
我妈看了我一会儿,将目光投向客厅里那张遗照,淡淡地说:“你心里对我们还有怨恨,是吗?”
我摇头:“没有。”
“没有么?”
“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们。”我顿了顿,“我只怨恨过自己。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我年轻、脆弱、不成熟,把事情搞得很糟。最后每个人都很痛苦,你、我爸、我、江荆,我对不起每一个人。”
陆培风皱眉:“小蕴……”
承认自己做错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我也是在江荆回来之后才逐渐意识到,当初我做错的事,对他、对我自己,对很多人,都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对该忍让的人没有忍让,对该坦诚的人没有坦诚。
气氛变得沉重,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我妈收回目光,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长舒一口气说:“吃饭吧。”
我还想说什么,陆培风打断我,夹了一个鸡翅到我碗里,生硬地转移话题说:“我记得我小时候最喜欢吃阿姨做的鸡翅了。”
我妈对陆培风笑笑,说:“抱歉啊,培风,又让你听这些家务事。”
陆培风一哂:“嗐,见外了阿姨。”
“这些年多亏有你。小蕴这孩子,唉……”
“小蕴这不是好好的么,您不用担心。”陆培风笑着说,“我帮您看着他。”
“你工作也忙,不要耽误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
……
两个人聊了几句,餐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每次回家都是这样,如果陆培风不在,我和我妈会更没有话聊。
她知道我生过病,停药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所以她会尽量不触碰我的情绪,久而久之,反倒让我们疏远了。
其实这样也好,大部分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适当保持距离,我们两个都会舒服一点。
第17章 你到底有多少个野男人?
我和陆培风吃完饭便离开了,我妈没有留我。
路上陆培风反常的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健谈。一直到走过两个红绿灯,他才状若无意地问我:“为什么要跟阿姨说江荆回国的事,你知道她不会愿意听到这个名字。”
我说:“江荆并没有做错过什么。”
“他当然没有,但这不重要。”陆培风叹气,“小蕴,你难道还想和他……”
“没有。”我打断陆培风,“你想多了。”
陆培风把我送回家,在楼下目送他车子离开后,我转身走向楼门,夜色昏暗,没注意到江荆的黑色跑车停在路边。
滴。
迈上台阶,身后的车忽然鸣笛,我回身看过去,车灯亮起,映出驾驶座里江荆的脸。
我有一瞬间愣住。
回过神来,江荆已经下车走到我面前,脸色阴晴难辨。
我问:“你怎么来了?”
江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哼笑一声,不紧不慢问:“陆总送你回来,怎么不请人家上去坐坐?”顿了顿,“是因为家里不方便么?”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谈蕴,你到底有多少个野男人?”江荆抓起我的手腕,一用力,把我拉到他面前,“我也算其中之一吗?” ?
“你放开我。”
我的抗拒愈发引来江荆不满,他眸色一沉,掐起我下巴,低头吻住我的嘴唇。
我看不清江荆的脸,冬天的冷空气裹挟着他温热的吐息,一瞬间剥夺我的意识。我因为惊讶微微张开嘴巴,江荆趁虚而入,强势而汹涌地吻了进来。
没记错的话,他今天早上还在生我的气。
余光里有人朝这边走来,我推住江荆的肩膀,试图把他推远。
“放……唔!”
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音,江荆用力咬住我嘴唇,把我要说的话都堵回喉咙里。
我的舌头被他吸得发麻,嘴唇又痒又痛,眼看着要有陌生人发现,我又急又气,一冲动抬手挥向江荆的脸。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脸上。
江荆明显愣了一下,我以为他会生气,甚至会还手,然而他只是微微停顿,接着按住我两条手腕,把我推到门和墙壁的夹角。
不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离开,那个偶然闯入的陌生人走远了。
江荆垂眸,幽幽看我一眼,大拇指擦去我唇上水渍,低声问:“怕什么,偷情这么见不得人么?”
我问:“你疯了?”
江荆不以为意地笑笑,捧起我的脸,再一次吻住我。
这个吻依然强势、不容抗拒。换气的间隙,他低声问我:“你家里有人在么?”
我被他亲得目眩头晕,喘息着问:“干什么?”
江荆低低地回答:“你。”
“……滚。”
“几年不见,会骂人了。”江荆轻笑,“反正你也不介意乱搞,再搞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要是我说有人呢?”
“去车里,我不介意。或者酒店,或者我家,随你。”
“江荆,你他妈……”
“对,我一定要。”
我怀疑他昨天根本就没尽兴,所以今天来找我算后账。
最后我们两个还是回了我家,得知我家里没有人,江荆把我推在卧室门上,冷笑着问:“既然家里没人,为什么不请那位陆总上来坐坐?”
“陆培风他不是……”
“够了。”江荆用一个吻堵住我的嘴巴,“我不想听你说别的名字。”
……
今天还早,有足够的时间让江荆尽兴。
没有了酒精营造出的暧昧氛围,他的动作不再像昨天那样温柔缠绵,一些时刻我甚至感到痛和痛苦大过于快乐,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
江荆撑在我身体上方,挡住头顶的灯光。“很痛么?”他问,“我不记得你以前这么容易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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