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遥神色淡淡道:“把人放了吧。”
“是。”
几个壮汉死里逃生,忙不迭往外跑,又忍不住回头朝这儿瞥上几眼。
酒楼内貌似恢复了先前的场景,可却又完全不一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处,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宋北遥轻叹一口气,对身旁围着的几人道:“总算肯出来了。能解释一下吗?”
其中一人垂首小声道:“公子,主子不知道您的下落,心里担心您,才派属下一路找过来。”
“能找到我也不容易,你们都回去复命吧。”
“请恕属下不能离开,属下会一直护着公子直到您回去。”
宋北遥无奈道:“我已经说过,合适的时机我自会回去。”
那几人依旧纹丝不动。
宋北遥一把夺过凌风手里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们走不走?”
“公子!”
“万万不可!”
“属下这就告退。”
几人飞速离开酒楼,凌风一把将刀夺了过来:“你干嘛,还玩这一套。你猜是你划拉自己脖子的速度快,还是人家劈手夺刀的速度快。”
“他们不敢夺刀,我也不会真刺。”宋北遥扶额道,“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然他们不会走的。”
凌风耸耸肩,不甚解:“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想让他的人跟着。不过他的人怎么这么厉害?这都能找到我们。”
宋北遥的目光再次透过黑纱,沉静地投了过去。
“我没说啊,我可没提他名字。”凌风满脸无辜。
“凌风,我们下午就启程离开这里吧。”宋北遥道,“你不是想早点回大渝见你妹妹吗。”
“也行啊!”
这时候,小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过来。
“——二位客官,请慢用!”小二的眼睛不停地往宋北遥黑纱里扫,笑着道,“这位公子,那边有位公子想请公子一同用午食,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宋北遥略一抬眸,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一桌离得较远,坐着四个男子。三人都身穿黑衣,面容严肃,还有一人身穿白衣,背对此处,长发以白玉簪半束起,看背影倒颇有几分雅士气质。
宋北遥简单扫了眼,很快就垂下眼眸:“不了。”
二人吃到一半,旁边那桌人走了,又来了几人。几人一路在攀谈着什么,话声由远及近。
“大周是要变天了,听说自从围猎时太子和五皇子互相厮杀,一死一伤后,皇帝就一病不起。这回估计是真的差不多了。”
“这二人好像还是为了一个男子而争斗!大周太子一直都是诸国皇子中能力最出众、也最为自持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听小道消息说,那男子本就是太子的侧室,相貌是一等一的绝色,看了让人都走不动道的那种。也难怪太子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我看是红颜祸水吧。不是说人已经死了吗?太子本就受了重伤捡回条命,知道这人死了后差点命又没了!”
“这么一看,那三皇子回朝的时机正正好,几方的人都出了事,他是要坐收渔翁之利啊!……”
“喂,喂,宋北遥!”
眼前的碗被人推了一下,宋北遥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怎么了?”
“我问你话呢半天你都不吱声,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凌风嚷嚷道。
“你问我什么了?”
凌风指指盘里肉嫩汁香的鸡腿,眼睛都移不开:“这鸡腿你还吃不吃?刚刚你已经吃了两个,吃太多也不好,这个要不就让给我吧。”
宋北遥一把夹进自己碗里,朝他扬唇笑道:“当然吃。”
“……”
—
太子府,膳厅。
张伯站在裴寂身旁,焦心劝道:“殿下,吃一口吧。你伤还未痊愈,保重身子要紧。”
裴寂手里握着筷子,面对整桌的美味,手停在原处:“张伯,本王没胃口。”
说着,手里的筷子就要搁下。
张伯要愁死了。好好的两个人出了府,回来就只剩一个人。围猎场发生的事,他在太子府都听说了。得知殿下受了重伤,他担心得要命,得知侧君丧命,他更是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整个太子府都一片死气沉沉、阴云笼罩。张伯抹了好几天的眼泪,等人全都回府,他才从曲统领那边得知了真实情况。
殿下的伤在好转,侧君也不是真死,过不久就会回来。一切不都好好的吗,殿下怎么还这副模样呢?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一旁,下人按照他的吩咐,端来一个猫头碗。可惜猫头碗不够大,里面也盛不了多少东西。但总归能盛一点是一点。
张伯接过碗,放到裴寂面前,温声劝道:“殿下,侧君一定不想见到您这样的,多少吃些吧。”
裴寂垂眸看着碗,终于动了筷子。
用过晚膳,裴寂离开膳厅,前往书房。
夜凉如水。冰冷的月光落到人身上,在太子府的小道上投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曲岚这几日一直寸步不离跟在裴寂身边,他见太子殿下这般,心里也不好受。
“殿下,侧君身边有凌风在,不会有事的。”这句话,曲岚几乎每日都会说上几遍,“前几日派出去的暗卫都是搜寻的能手,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他这话说完,良久没有听到回应。
待到了书房门外,他才听到太子殿下沉沉开口道:“曲岚。”
“属下在。”
裴寂道:“先前本王差你去调查他时,你手里是不是有一副召国宫廷画师给出的他的画像。”
曲岚心头一愣,他都快忘记了此事。他连忙回道:“是,还在属下那处。是否要……”
“拿来吧。”
“是,殿下。”
裴寂踏入书房,反手关上屋门,将孤冷的月光阻隔在外。
书房外间,一处软垫上,一只黑白色的小猫正懒洋洋趴着睡觉。
它的尾巴将头卷了进去,即便裴寂走到跟前,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裴寂半蹲下身,伸出手抚上它的后背,挠了挠它下巴。它没有像宋北遥口中描述的那样站起身来蹭蹭人,也没有发出呼噜声,全程都兴致缺缺。
裴寂捏住小猫的一只爪子,按了按粉色的肉垫。
他在注视这只猫时,目光不自觉变得更加柔和。他的嗓音低沉而轻缓,在书房内响起。
“你也在想他吗。”
过了不多会儿,书房的门被敲响。
裴寂站起身,面容一瞬恢复到惯常的冷硬。
“进来。”
曲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副卷起的画像。他递到裴寂面前:“殿下,就是这副了。”
裴寂接过画卷,走到长桌旁,将画像竖着铺开。
不得不说,这位画师的画技相当高超。微黄的纸张上,端站着的少年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锦袍,目光看向作画者的方向。
少年的站姿略显僵硬,两只手也僵硬地垂放在身体两侧。他的一头乌发以玉冠高束于头顶,面容虽然极美,可神情却略显木讷,目光也呆板,从而使得那张脸看起来,也缺了神韵。
裴寂的视线凝在这张画像上,片刻,他两手撑着长桌两侧,微微俯下身,冷冽的眼眸眯起。
他问道:“这副画像确定是召国宫廷画师所出?”
曲岚笃定地回道:“确定,这画的右下角有画师的落印,属下特意去查过,此人年岁四十多,一直为召国皇室作画,侧君从小到大的画像都是出自他手中。他应该算是比较了解侧君,所以才能画得这般传神。”
“传神?”,
裴寂直起身子,将画像叠起,递给曲岚,“拿去扔了。”
曲岚没听明白,手里接过画像,迟疑道:“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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