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抛弃你,奥兰德。”魏邈揉了?揉太阳穴,“我就?在这里,不会?跑的。”
“您骗我。”听筒里的语气又轻又柔,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很快慌乱地?改口道,“您不想让我过来,对不对,我会?小心的,不给您惹麻烦……”
都是些陈词滥调,魏邈已经?懒得再听下去,打断道:“好了?。”
“……”
“学会?适可而止。”魏邈过了?半晌,一直等到听筒那边奥兰德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能听见?他在说什么,才继续说,“奥兰德,你想要的太多了?,事情总要分出个轻重缓急。”
他眉心蹙起,顿了?顿:“还有,今天之内,没有其他的事情,只是抒发一下情绪的话,不要再联系我。”
·
切洛·柏布斯回到老宅的时候,总觉得这里的气压不太对,路过的佣虫屏息静气,如同一件连呼吸都没有的摆设,除了?风穿过穹顶时簌簌作响的声音之外,整栋建筑没有传来任何多余的回声。
切洛已经?几年没见?过这样凝重的气氛,不禁诧异地?侧目,随口抛出一句称赞:“家主的管理越来越滴水不漏了?……莱尔阁下呢?”
他长相和?奥兰德并不相似,肤色相当白皙,如同羊脂碎玉,冰蓝色的眼睛狭长,眉骨深邃,唇淡淡垂下,眼眸和?鼻梁都生?得相当标准,看起来并不像是当权者的长相,反倒有些偏媚。
约瑟夫说:“莱尔先生出差了?。”
“还没回来吗?”切洛挑了?挑眉,“他三天前就?在出差吧。”
约瑟夫笑而不语,道:“莱尔先生?的工作安排,只有柏布斯先生?清楚。”
切洛不咸不淡地?问:“家主呢?”
“在书房等?您。”
拐到二楼的楼梯口,约瑟夫便停下脚步,他无权接近家主的书房,只有切洛可以进?去。
巨大的竖向矩形玻璃窗外,是葱郁的绿意,老式的蜡烛摆在无数面?窗洞之中,橡木书桌上点起一只铜制的雕花立灯,即使室内如此宽敞,依然能闻到皮革泛旧的味道。
观他兄长的神色,显然并不愉快,眉眼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戾意,切洛审阅完自己当下要汇报的内容,倒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做,彬彬有礼地?坐下,唤了?一声:“兄长。”
奥兰德总算抬起眼,目光在切洛身?上落了?一瞬,便淡淡地?收了?回去:“回来住两天,你负责的事情还算顺利吗?”
“比较……”切洛琢磨着用个什么形容词来张口,“有趣。”
奥兰德冷笑了?一声,语调带着些嘲讽的意味:“有趣?”
“我以为?您最近没什么烦心事儿了?,兄长。”切洛·柏布斯靠在椅背上,露出些淡淡的笑意,一瞬间暗室生?光,“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反叛军一夕之间几乎覆灭,您又可以自己给自己授勋了?。”
左手倒右手的事儿。
除此之外,最近联邦的政局风平浪静,几乎没有发生?其他值得担心的事情。
一切都充满希望。
奥兰德兴味索然:“毫无必要的流程。”
“也?是。”切洛赞同地?点点头,说实?话,这样的流程走一遍下来还新鲜,多走几遍就?没意思了?,“您知道科维奇家族又发现了?一个雷铁矿吗?储量很大,还在金枕星,利亚跑去紧锣密鼓的开发了?……他真不怕被媒体拍到。”
“知道。”
切洛收起笑意,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给他们?”
那是一座罕见?的雷铁矿,可以研发各类电磁武器。
柏布斯家族对各类稀有能源的掌握也?并不充裕,能多一些,总是有裨益的。
“我很抱歉。”奥兰德露出些遗憾的神色,“但这似乎不是我履行的职责范畴。”
柏布斯家族的诸多财产,切洛负责明面?上的管理和?运作,奥兰德鲜少插手具体的事务。
切洛的神色变化几瞬,过了?片刻,才道:“是股份代持吗?”
“不是。如果对结果有异议的话,去找科维奇家族那位……哦,温弥谈判,相信你能谈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码。”奥兰德漠然地?抬眼,不置可否,“我说过,我不会?额外偏袒你。”
——科维奇家族也?已几乎是对方的臣属。
只是直接和?间接的区别。
“就?这么十拿九稳?”
奥兰德抬眼,客观地?表述道:“你的脾气最近渐长。”
切洛·柏布斯沉默了?须臾,按耐住嘴角的冷笑,他知道这是奥兰德惯例钳制的手段,木已成舟,干脆换了?个话题:“您去看雌父了??我看到监狱里的记录,显示您的名字曾经?来过。”
“对。”
“他怎么样?”
“一切如常。”
切洛说:“或许吧。”
奥兰德没有接话,神色怫然不悦,在一份文件上签署下自己的姓名,他对这个话题实?在兴致缺缺,等?着切洛自己平复心绪。
——不久前见?面?时,卡里尔竟然诋毁他和?雄主之间的感情。
切洛的面?孔肖似他们的雄父,也?因此,独独受到卡里尔的宠爱,但高阶雌虫们之间的情感实?在淡薄,显然不足以支承一份长久的思念。
一句多出来的问候,仅此而已。
奥兰德对这样温吞的聊些家常俨然失去了?耐心,将文件传输到云端,站起身?:“现存的帝国王室成员,找到了?吗?”
上一任柏布斯家族家主的雄虫,也?就?是他的雄父,是第三帝国时期王室的血脉,他的雌父将其藏得严严实?实?,半点儿风都没透出去过,如果不是后来卡里尔精神力暴乱,他甚至无从?得知。
奥兰德对他的雄父印象寥寥,只记得似乎是一位相当暴虐的雄虫,更没有兴趣探究三十年前的过往。
但也?大概能想明白,卡里尔·柏布斯明明精神力成年时便突破到了SSS级,这样的天赋和?履历,为?何对权势、领土没有更多的觊觎之心,甚至为?军部服务了?四年之后便很快卸职,不再担任任何一项官方职务。
就?像是手心里捧着一颗定?时炸弹,自然要藏着掖着,多露出来,便多担一份隐忧。
联邦建立不过八十余年,公众对虫族帝国时期的印象并非太好,但了?解也?仅止于此,更多的内情晦涩不明,当初本该被屠戮殆尽的王室成员,如今依然有几位侥幸逃脱、流离在外,奥兰德的雄父便是其中一位的后代。
好在如今显然已经?不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
雄父的骨灰还摆在老宅内的一个角落,如今那些灰尘只对他的雌父还留有意义,五年前佣虫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差点儿连同他可怜的叔叔伯伯的骨翼粉末一起扫干净了?。
当初年轻气盛、处置并不妥当,奥兰德事后也?反省过自己,他清楚不该将雌父的错误归谬于已逝的雄父头上,那坛骨灰被他收了?起来,随意地?匀出一间杂物间,扔了?进?去。
没有必要的步骤,就?不要横生?波折。
切洛的脸色浮起古怪的神色,说:“还有一位雌虫,我觉得他很有趣。”
奥兰德问:“谁?”
“他在当星盗。”切洛露出些讥讽的笑意,“昔日尊贵的王室成员,现在也?只能做些平民都不屑于从?事的工作了?……说起来,他还算我们的远房亲戚吧。”
星盗这行当说起来像电影,但实?际上也?并不轻松,需要躲避各个行星驻军的追捕,不比反叛军的日子好过多少。
他继续道:“或许该感谢赫尔诺的资助,那位星盗先生?的庞大舰队运转得相当不错,而且很懂明哲保身?的含义,我派遣的几位卧底都铩羽而归……所以,要不要奢侈地?浪费一笔开支,将他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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