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天?的课,似乎确实很辛苦。
“不要。”维恩摇了摇头,“你的故事好无聊。”
奥兰德垂下眼,收起了多余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幼崽。
维恩不为所动地在奥兰德怀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静静地合上眼:“把我送到房间就好啦。”
他可?以自己?睡着的。
“不可?以。”奥兰德把幼崽提起来?,晃了晃,淡淡地道,“要先去刷牙。”
他的雄主?很担忧幼崽的口腔健康。
陡然被唤醒,维恩气鼓鼓地睁开眼,湛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愤怒的神色,“我要告诉雄父。”
“告诉什么?”
“你虐待我,不让我睡觉。”
“……所以我说你愚蠢。”奥兰德垂下眼,冰凉地笑了一声?,“维恩,在行动之前,为什么要先给你的敌虫展露真实的意图,你是真的有恃无恐,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吗?”
他要教训幼崽,有的是借口和?机会,甚至只需要从外部施加压力,不需要自己?出面。
比如?在教学中,吩咐老师给幼崽碰一个软钉子;亦或是等入学之后,被同学孤立。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境况。
维恩慢半拍地沉思了一会儿,半晌,目光警惕地看着奥兰德。
“收起你的天?真想?法,不要再尝试用语言威胁我。”奥兰德将幼崽扔进?卫生间,弯下腰,为幼崽挤好香橘味的牙膏,望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语气淡漠,“学会和?我和?平相处,这也是你的一门功课。”
这本不需要他的提醒,是维恩自己?后天?要学会的事。
他三岁时?,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
接下来?的两天?,光幕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下午,魏邈去了一趟医院。
安卡米州唯一一家大型医院在港口五公里处,建得相当漂亮,漂亮的方尖塔穹顶下,整座医院外立面刷了一层乳白?色的漆,复叶羽栾的倒影拓在建筑上,投出一个一个小小的阴影,魏邈在医院外的小型操作台办理探望手续,突然听到一道声?音:“莱尔阁下?”
利亚站在不远处,有些疑惑地望着他,明明没什么情绪,魏邈愣是读出了一点?莫名的惊诧。
——你也生病了?
“来?探望同事。”魏邈笑着道,“没想?到在医院碰见?科维奇先生。”
利亚抬起眼,拧了拧眉:“有研究员因为勘察雷铁矿而?受伤了吗?”
魏邈简明扼要地解释道:“不是,之前反叛军的一次袭击,他们被波及到了……现在没事儿了。”
“……我很抱歉。”
“嗯?”机器台吐出一个小小的准入申请证,“莱尔”将证书递交给医院前台的工作人员,利亚的声?音很小,他没怎么听清,道,“科维奇先生是伤患,还是家属?”
“来?取药。”和雄虫之间隔着一掌的社交距离,利亚想?了想?,道,“一定程度上,我和?您的同事是难兄难弟,都因为反叛军而来到这家医院。”
和赫尔诺交战时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
魏邈笑了一声?:“很幽默的表述。”
利亚侧眼,有生之年,第一次被虫夸赞幽默,让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哪里幽默了?
他的话似乎本来?也并不多。
一般来?说,他只需要在各个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上前线坐镇指挥时?,要尽量简短、清晰地传达命令,而?每周的军部例会,同样不需要他来?主?导进?程,面无表情地聆听就好了。
离得近了,莱尔出色的容貌在眼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利亚垂下眼,扫了眼指示牌:“您去住院部?”
“嗯。”魏邈道,“科维奇先生应该去军需科?”
这两个科室都在一栋楼里。
气氛稍显凝滞,魏邈先摁了电梯的按键,寒暄结束,他没有再忍心折磨利亚。
甚至不需要剧情作为额外的补充,就能很轻松地获取到一条信息——
这位军团长,大约似乎或许有点?儿社恐。
和?温弥的性格截然不同,科维奇家族内部,到底是怎么互相交流的?
第65章 代指
这是身陷囹圄, 不知?道第几个小时。
楚越给这个监狱起了个名?字,叫小白,他怀疑自己的双眼?是被某类药物暂时控制变成了瞎子, 而不是永久的失明。
此时已经隐约能看见一点点墙壁的轮廓, 入目是无穷无尽的白色,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遵纪守法了二十二年,这还是楚越第一次被拘留,他心里竟然隐约有点儿庆幸——
还好星际社会没有留案底的说法, 关多久,也不影响考公。
不过这具身体的原主压根儿就?没上过学, 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
楚越有点儿萎靡不振。
这间牢房并不大, 很偶尔的, 会有一只机械臂给他送来一瓶很小的营养剂,几乎没有味道, 楚越警惕地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晌,总觉得里面应该放着?毒药……难不成这幕后主使在等他自行了断?
但他不抗饿, 忍了几个小时,就?实在忍不住咽嘴里了, 那玩意儿像是果冻一样, 无色无味地滑下去, 冰冰凉凉,只有拇指缝的一小块, 吃下去瞬间脉动?回来。
楚越:“……”
得,白紧张了。
原来就?是普通的营养液啊。
机械臂来的时间或长或短, 而那道滴水的声音,没过多久,就?逐渐消失了, 他失去了最后的坐标。
等到楚越慢慢恢复一些视力,他才看清楚,那是一滩鲜红的血。
他沉默了很久。
置身于一种极端寂静的状态里,仿佛时间本身都不再?存在,意志不自觉地开始溃散,楚越最初尝试过观察环境,向外界求救,但显然无济于事?。
就?像是被困在羊圈里的羊,甚至不知?道要等多久,亦或是下一秒,就?有屠刀挥砍而来。
楚越最初猜测他是被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观测到了,但脑海中这位雄虫的记忆告诉他,虫族才是这个宇宙中最伟大的种族,他们主宰一切,不存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宏大科幻概念。
……好吧。
没关系。
楚越摸了摸下巴,想:也并非无路可走。
他还有死路一条。
治不了,没救了,等死吧。
·
奥兰德签署完一份文件,淡淡地垂下眼?,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有什么异常?”
“0312号七个小时前,试图咬舌自尽。”第四军团的副军团长顿了顿,道,“可能是怕疼,没有成功。”
“效率太低。”奥兰德漫不经心地道,“我以?为你已经提审过他了,他知?道反叛军内部的情况吗?”
“有这方面的怀疑。”副军团长说,“03128号经常会自言自语,我按照他的唇形,试图还原他所表达的内容……很混乱。”
“继续说下去。”
“他所使用?的并非是联邦通用?的语言体系,也并非是纳科达星的方言,我怀疑是一种密码。”
被逮捕的反叛军残部会被二十四小时监控,有任何异动?,会直接上报给军部高层。
奥兰德总算起了些兴致,他合上钢笔的笔帽,抬起头:“密码?”
赫尔诺精通密码学。
但反叛军内部所有加密、传输的文件,都经过他的审阅,如今还没有破译的密码也只有流窜的星盗们约定俗成的一些古老符号,都是些默许的灰色交易,没什么归档的价值。
“也或许是一种语言。”
奥兰德眯起眼?,眼?底的厉色一闪而逝,点开楚越的资料。
在荒星出生、没有身份证明的雄虫,精神力等级为D,从出生开始就?没有雄父,由雌父抚养长大,几天前因为军部针对反叛军的轰炸,房屋被毁,于是住进“棚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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