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虽然年轻,但谢鲁沙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样才?华横溢、一样成竹在胸,一样胸有大志,并愿意为联邦的未来而奉献自己漫长的一生。
最重要的,是?和他年轻时一样帅。
这是?很?难达到的一项成就。
而他因为酷爱吃甜品,身材已经发?福了?,想?戒都戒不掉。
虽然并不相熟,但魏邈能感?受到谢鲁沙扑面而来的热情,仿佛许久未见的老友。
像是?一只强壮的中年哈士奇,朝他结结实实地扑了?上来。
“……”他静了?半晌。
这位雄虫看起来活力满满,情绪都浮现在脸上,他在这份福利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轻轻挑了?挑眉,笑着接口:“当然,坚持一份工作?并不容易,西?斯先生便是?其中的表率……而且六十六万并不少。”
楚越这两天嗷嗷待哺,将换装游戏优化好?之后,已经开始在做第二个游戏,找他要后续的投资了?。
他要得理所当然,仿佛吃定?了?他有能力解决资金来源,魏邈甚至有一种包养了?这位老乡的错觉。
年轻人积极性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创业,更是?花钱如流水。
六十六万相较于他在研究所的固定?工资,就像是?木星和地球直径的差距,差了?十一倍有余,而他是?真的要靠“地球”生活的。
可惜这年头说真话没虫信。
谢鲁沙自动忽视了?最后那句客套话,心放回原位,没嫌弃就好?,没嫌弃就好?。
他笑呵呵地说:“莱尔先生才?是?我们的表率。”
魏邈弯了?弯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对,我忘记询问这一次袭击事件了?。”谢鲁沙·西?斯冷不丁地一拍额头,道,“军部已经通知我们了?,没想?到亚述星的地界会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我原本对布曼家?族印象很?好?的,那个家?族的雌虫看起来都听话乖巧,还戴面具,不像拜伦,穿得不成体统。太出乎意料了?,还好?你没事!”
他语调从嘀咕,渐渐变得激动起来。
魏邈心道,从哪里看出来布曼家?族的雌虫听话乖巧的?
未免祸及弥赛尔教授和那位什么都没做的布曼家?族的家?主,他特意解释了?句:“是?布曼家?族的一部分势力,其家?族内部有分歧,所以酿成的这起公?共事件。”
谢鲁沙·西?斯听得似懂非懂:“原来如此!”
心内一片安慰,莱尔果然像他,博学?多识,就连这种二流家族的事情都摸得清楚。
又有些伤感?,他若年轻二十岁,对上敌虫,也许也有突破精神力,更进一步的可能。
可惜过了最佳的时机。
他收回思绪,严肃地道:“他们胆子也太大了,雄虫保护协会会帮助固定?证据,帮您起诉的。”
魏邈点头,笑着说:“多谢。”
心里的警惕逐渐松弛。
这位会长和奥兰德的联系应该并不深入,但家?族的纽带让彼此还算默契。
奥兰德在雄虫保护协会应该留有“钉子”,那个钉子足够确保雄虫保护协会保留其应有的职能,运转自如,但不会冷不丁撒在路上,扎进他的车胎里。
七年前,赫尔诺被布列卡星的雄虫保护协会指控「对温弥·科维奇阁下态度不驯」,被质询了?一个月的时间,而那时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温弥才?成年,正在精神力分化的关?键阶段。
奥兰德还在读军校。
就像是?周围围着一圈苍蝇,一直绕着转,没有实际的伤害,也足够恶心了?。
赫尔诺和同为军团长的拜伦·西?斯、利亚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同样也是?因为这件小小的插曲。
奥兰德一向?喜欢抓大放小,缓慢磋磨,留开一道口子,让水活起来。
雄虫保护协会显然不入他的眼,没有彻底掌控的必要,但埋个钉子,走一步闲棋,或许更符合对方的作?风。
……时间比他想?象得更早。
他到底要干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魏邈收回散漫的思绪,懒得再思考下去,听谢鲁沙·西?斯笑着问:“那采访呢?您什么时候有时间,稿子雄保会帮你备好?,你这边只负责让你的脸出镜就好?了?,也算是?给雌虫们一点慰藉。”
魏邈抬眸,微微皱眉:“一定?要吗?”
S级带来的麻烦比他想?象中更大,早知道不晋级了?。
“莱尔,我知道你一向?低调,但太低调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我当年隐瞒身份,进入雄保会之后,便吃过很?多次这样的闷亏。”谢鲁沙饱含情感?地劝道,“我知道你晋级一定?特别辛苦,一定?是?经过了?数年的砥砺和刻苦训练,才?能在生死一线突破枷锁,有些事情讲出来,大众才?能理解我们的付出了?多少,为了?这个目标多么拼尽全力,对不对?”
“……”魏邈放下举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微顿了?顿,才?说,“嗯。”
确实刻苦训练了?,也拼尽全力。
——在《帝国3》里。
第117章 四时之外(一)
这?是被丢进援救船的第一日。
宇宙是一片空旷无?垠的天空, 而星系则是广阔天际的狭小阴翳。
援救船停留在荒星,没有名字,当被观测到时, 便被命名为H31星, 二?十年前被虫族纳入麾下,成为联邦卷帙浩繁的版面的一个粗略折角。
最远的传送阵距H31星约七光年,最近的军团驻地在三百光年之外?。
而在救援船上,幼崽啼哭的声音、捋鼻涕的响动、烤面包的香味和劣质皮革的味道不断弥漫, 整艘巨型救援船都脏兮兮的,漂浮在浩瀚的宇宙之中, 切洛·柏布斯行走其间, 穿着白大?褂, 脸色难看,随意地踹了脚地上一名D级雌虫。
“咔嚓”一声,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让开。”他冷冷地道。
这?里是无?座区。
走廊的灯不断闪动,毛玻璃泛起蒸腾的水雾, 他走进茶歇室,找到一张破旧的沙发?, 坐下, 侍应生核验身份之后, 送来一份马斯卡彭戚风蛋糕。
“谢谢。”切洛·柏布斯看都没看一眼,说, “一份营养液。”
侍应生道:“50星币。”
切洛从未见过这?样细小的单位,他从衣兜里掏出面值最小的一枚硬币, 说:“不用找了。”
刚刚做了五台手术,他有点手痒,想开颅玩玩, 敲开天灵盖,脑花蹦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到手上,白白的、透明的。
多好闻。
一滴冷汗浮现在额头,侍应生连连道谢,牙咧到耳朵根,死死不撒手,下一瞬,就屏住呼吸,在切洛的视线落下来之前,弓着腰麻溜地蹿了出去。
不愧是上面派过来的医生,就是豪气!
但?疑似有精神问题,刚掐死过一名雌虫服务生,抚恤金直接拍到对方的尸体上,整艘船舱的乘客都去哄抢。
赶紧跑。
救援船无?法登陆星网。
切洛同?第四军团最近一座驻地的中校取得联系之后,才搭建起军部的内网线路,接通了奥兰德的来电。
“体验还?好吗?”电话那头,奥兰德的目光稍纵即逝,从一份文?件中抬起头,淡淡地问。
“……我不理解。”空气污浊不堪,切洛深吸一口气,嘴角的肌肉蠕动了一下,“幼崽为什么需要?涂防晒?”
至于吗?
他小时候涂过吗?
奥兰德合起书页,站在二?楼的拐角,一直耐心地听到一楼会?客室的声响逐渐停摆,那位名叫谢鲁沙的雄虫从城堡中离开,他的雄主起身送客,才挪开视线。
扫地机器虫将?多余的灰尘拂净。
那个满是脂肪的雄虫总算走了。
“……这?不该是你关心的问题。”他眼眸里总算泛起淡淡的笑意,温和地说,“雌父忘记教你很多规矩,以至于你一直无?法无?天,看不清形势,是觉得现有的等级能让我包容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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