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科维奇军团长吗?】
【对。。。】
【这游戏真?疯了,连军团长都敢弄到资料片里?】
【还觉得是游戏吗,孩子?欢迎来到残酷而真?实的现实世界。】
雌虫对着光脑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网络却骤然卡顿,画面浮动片刻便被切断,屏幕漆黑一片,整个工区的出入口都被牢固封锁。
窗外,无边的黑夜覆盖了栈桥的位置。
为首的军雌是一名少将,全副武装,露出金属丝刺绣的单肩章,抬了抬手,态度和蔼,却不?容违拗:“尊贵的先生们,请暂缓焦躁、稍等片刻,有一起突发事件需要留待各位配合。”
——都别走了。
·
魏邈目光冷淡,打量过利亚的全身。
他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确定了身份之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温声?说?:“是你啊。”
眼?眸却没有沾上笑影。
——一只个子稍微大点的虫子,暂时?控制不?了。
他略有不?爽地想,这只虫子看起来还有点莫名着急的样?子。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的西装面料上沾满了喷溅的血痕,脖颈上有几道刀口,是无人机旋翼留下的痕迹,四周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硝烟的味道,右手已经被血染得暗红,因为严重的肌肉拉伤,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当然,最疼的是脑子。
利亚被这样?几乎透析的目光看得茫然,耳垂莫名发烫,像是哄幼崽一样?,放软了声?调,重复地安抚道:“莱尔阁下,您先进那辆医疗车。”
单看外表,雄虫没有伤到骨骼和内脏,都是皮外伤,能站起来,还能流畅地交谈,但谁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暗伤。
从第二军团驻地一路疾驰而来,心终于能短暂地落回原地,只看那几具尸体,惨烈的程度便可?见一斑。
……还好没事。
他慢慢松了口气。
魏邈收起了礼节性的微笑,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神色居高临下,配合地走进利亚所指的车舱内,利亚下意?识向前?一步,想扶住他,早有准备的军医却已经准备好了行走的支架。
“谢谢。”魏邈越过他们,不?喜欢这样?太过殷勤的照顾,“我自?己来。”
利亚收回落空的手。
军部的飞行器将整栋大厦严密地封锁起来,切断了对外信号,只保留了内部通讯的权限。
“清理现场。”利亚面色沉凝地吩咐完,才公事公办地对弥赛尔教授道,“教授,在整件事没有调查完之前?,您都需要佩戴电子手铐。”
·
“……他怎么样??”星舰以极限速度行驶,雌虫冰冷急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科维奇上将,回答。”
利亚道:“还在检查。”
“什么设备型号?”
“CDR式超声?波探测氧舱-K9。”
也就是说?,诊断结果还需要再等五分钟。
“你至少晚到了四分钟,先生。”奥兰德骤然握紧了星舰的旋臂,面容沉得可?怕,“哪怕是一只蜗牛,以标准的步速爬过来,也会比你早出现一百八十毫秒。”
利亚垂下眼,没有说?话。
“五公里内的交通口全部封锁,这应该只是第一波突袭。”奥兰德语速迅疾地交代,“晚宴的宾客、布莱登大厦的所有虫、布曼的全体家?族成员,都给?我请到军部,登记名姓,空间?不?足的情?况下挪交给?第四军团。由你亲自?看押弥赛尔·布曼,你应该清楚怎么做。”
他感觉双手有些发软,需要不?断用力支撑身体,才能坐得端直。
他怎么敢把自?己的雄主交给弥赛尔·布曼这个贱货,相信他能保障雄主的安全?
这只老雌虫的道德观低得一塌糊涂,无耻得无以复加,满口谎言,“师德”二字和他毫无关联,竟然还有脸苟活于世?
他的雄主差点儿就要没命,他竟然在旁边悠闲地看热闹?
活够了怎么不?自?己去死?
心脏还在砰砰跳动,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侥幸仿佛变成氧气,奥兰德到现在依然没敢看完布莱登大厦顶部的监控录像,多看一眼?,雄虫仿佛便还身在危险之中。
……现在怎么样??
两分钟后,奥兰德又拨通了利亚的电话。
“诊断结束了吗?”他问?。
利亚百忙之中再次站在医疗舱的门口,和医生核对完剩余的时?间?,语气不?带任何?情?感色彩,低声?陈述道:“基本的检查数据还需要一百三十五秒才能完成。”
为什么这么慢?
“准备一台精神力测压修复器。”行星从星舰的驾驶舱飞过,奥兰德不?受控制地皱起眉,“我三十五分钟后赶到,利亚,在此期间?,我不?希望你出任何?差错。”
·
魏邈看到奥兰德的第一反应是毫无反应。
第二反应是,有点重。
第三反应是,这个虫子要干什么?
他略显疑惑地望着自?己的前?雌君,将缠绕绷带的右臂暂时?挪开,精神力先试探性地侵入奥兰德的精神海里,很快被密不?透风地包裹,像是埋了一种病毒,潜伏进了毫无防火墙的主机电脑。
好像很难打赢对方。
眼?前?的雌虫死死地箍着他的腰,浑身都在发抖,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没过多久,就濡湿了刚刚更换的无菌服的外层,魏邈不?得不?花了一点功夫来固定住他,否则他和奥兰德都得要倒下去,以头抢地。
“好了。”他低声?说?,“还要抱多久?”
奥兰德抱着他,还是不?说?话。
“我害怕。”他闷闷地说?,“雄主,我害怕。”
声?音仿佛穿过他的胸腔,从后背传导回来。
魏邈想了想,出于虫道主义,并善待自?己被压迫已久的脖颈,温和地安慰:“我没事,别哭了。”
同时?试图从奥兰德怀里解脱出来。
再这样?下去,他的脖子要斜成比萨斜塔了。
可?惜这注定是个无用功,奥兰德依然不?放开他。
“您骗我。”他咬住魏邈的肩膀,又舍不?得使劲儿,轻轻磨了磨,不?断地控诉,“……您还不?让我跟过来,说?能照顾好自?己,我帮您报仇好不?好?”
他听话了。
上一次雄虫在他眼?皮底下受伤,这一次他甚至不?在身边,几个可?笑的、A级的雌虫,都敢来围捕他的雄主。
得把他们全都弄死。
魏邈没说?话。
事实上,他完全听不?清奥兰德在说?什么,只感觉都是很熟悉的词汇,至少听了不?止一遍,脑子一抽一抽地疼,光怪陆离的梦境和现实在脑海中频繁回闪,分不?清到底在哪里。
人在屋檐下。
他默念了一遍这句行动纲领,把他的脸抬起来,含混地吻了吻奥兰德的脸庞,然后一路向下,半晌,面色平静地站起身。
“我要休息一会儿。”他感觉差不?多了,没有再回应,径直说?,“有点累。”
安抚这个虫子,已经耗费完了他剩余无几的精力。
奥兰德却一把拽住他。
他眼?眸红成一片,眼?泪成串掉下来,想起上一次受袭时?的冷待,内心不?断发冷,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仓惶地问?:“您要去哪里?”
梦境仿佛和现实重合。
魏邈回头,诧异地看着他。
“我去睡觉。”他回答,挑了挑眉,想起多年的室友情?谊,淡淡地问?,“你也要吗?”
奥兰德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红着眼?睛,露出一个笑。
——原来不?是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下一秒,魏邈便靠在第二军团会议室沙发的一侧,就地取材,随意?地拿起一个抱枕,脑袋枕在抱枕上,用完好的那只手撑着下方的枕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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