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 > 现代耽美

攻不可貌相(87)

作者:海苔卷 时间:2025-03-13 09:56:24 标签:强强 HE

  段立轩的父亲没受过教育,还又哑又聋。既无法给他物质上的保障,也无法给他心灵上的成长。六岁那年,母亲走了。整个偌大的段家,只剩段昌龙真心疼他。给交学费,开家长会,带着出去玩儿。

  记得十岁那年,小学里流行过一阵愧疚教育。操场上排着一对对亲子,在悲伤的音乐里,对着脸煽情。

  就他俩另类。找了个背对讲台的阴凉地方,一个耍双截棍,一个蹲地上嗑瓜子。

  段昌龙虽说是江湖大哥,但骨骼非常清奇。一米八八的高个子,笔直的大长腿。白衬衫黑西裤,皮鞋擦得映人脸。头发打满摩丝,看着亮闻着香。走起来步履生风,像国画里的骏马。

  人长得帅呆了,可惜终生未娶。别说结婚,身边连半个女人也没。不抽烟,不好酒,不纹身,不近女色。

  要说有什么嗜好,就是好嗑点瓜子。

  他这个嗑瓜子,也和一般人两样。别人都是聊天打牌的时候磕,讲究一个热闹。段昌龙是想事的时候磕,状态堪比修道。

  眼睛直勾勾盯一个地方,脖子缓慢地左右倒。谁说啥都听不进,就知道嗯。哪怕你指着他鼻子骂大傻B,估摸他也能答应。

  等事情想完了,堆的瓜子壳能埋条狗。因为这个毛病,早年他一个好哥们叫他‘小蜡嘴雀儿’。雀儿读成巧儿,听起来还怪可爱。只是后来那人死了,这个外号再没人敢叫。

  段立轩耍了一身汗,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冰水。递给段昌龙的时候,这人才从瓜子里回神。抖着蹲麻的腿站起来,迷茫地四下打量。

  感恩大会正进行到高潮,哀乐喧天,哭声一片。

  “干啥呢?”他不明所以地看了圈,回过头问段立轩,“你们学校谁没了?”

  段立轩没搭理他,继续耍双节棍。他老叔早年不好酒,这几年倒成了酒蒙子。喝得脑子不太灵光,磕瓜子都能磕忘一半前程往事。

  段昌龙看侄子不搭理自己,立在原地想了会儿。足足过了两分钟,终于回忆出来点有用的。歪嘴笑了下,拍拍身上的瓜子壳,“啊,对,来给你开家长会来着。啥玩意儿啊哭嗷嗷的,赶他妈开席了。走!咱吃饭去。”

  他搂着孩子往外走,老师看见了也不敢拦。一大一小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逃课,在哭声里晃晃荡荡地呸瓜子壳。

  主持人说的那些屁话,段立轩没打算听。可总有那么一两句,还是不小心钻进了耳:你们每天都吃父母的,喝父母的。

  段立轩没觉得自己吃喝过父母的,但有点感觉在吃老叔的。不仅是他在吃,还有全家那十几口人。老的嘴,小的嘴,新来的嘴,新来的嘴带来的一群嘴…尾尾啰啰,像一群狼崽子,扒着段昌龙的肚皮吮咂。

  狗被吸急了都知道跑,可段昌龙不跑。别说牢骚,这人连口气都没叹过。慈悲像泉眼,总是往外汩汩,似乎永远也用不完。

  当时是90年代末期,可以说是溪原市最悲惨的几年。大批人失去了生活保障,夹缝里求生存。

  他看到摆摊的,会去买两件。看到落风尘的,就去塞俩钱。甚至于上市场买东西,都留一半搁外边。还跟自己的手下交代:市场外都是没抢着档口的,平时能照顾点就照顾点。

  那时候各个市场都有管理员。小鬼儿似的,手握一点点权利,就能四处熊人。动不动找借口扣货,得拿钱换回去。没钱也行,年轻漂亮的,给白占两下便宜。

  小商贩要是没点门路,很难在这种野蛮环境里存活。但管理所、税收所之类的靠山,根本不是普通人攀得上的。直到后来段昌龙接手了溪原的两大市场,专门派人给他们平事。

  段昌龙本人从不收‘供儿’,但他手底下收。他也没说不行,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等着那条底线的出现。

  有一回他手下的小弟收了人家的钱,但估摸嫌少,没给办实事。后来那个档口的老板走投无路,从市场顶楼一跃而下。段昌龙知道后,压着小弟到人家自杀的地方。摁着磕了仨头,拿菜刀跺了一手。断肢从天井掉下去,走了一遍那可怜人的路。血溅满地,惊呼冲天。

  一条命,一只手,划出了这个野蛮丛林里的绝对法则:段昌龙办事可以不拿钱,但拿钱了就一定给办事。

  有人说段昌龙残暴,他的确残暴。有人说段昌龙讲究,他也的确讲究。

  但不管外界怎么评价,没人乐意着他边。段立轩如今回忆,觉得老叔临终前那五年,大概就自己一个朋友。尽管自己不过是个小屁孩儿。

  “老收。”

  “干哈?”

  “等我长大了。我给你养老。”

  “嗯。准备咋养啊?”

  “给你买大别野,带游泳池的。后院种瓜子儿,再养俩大猩猩当保安。”

  段昌龙抬脸思索了下,问:“为啥是大猩猩啊?”

  “人要喝血,狗要吃肉。”段立轩一脸认真地说着,“大猩猩好,给香蕉就行。还得养母的,吃得少。”

  “草。你都买大别野了,能不抠搜这两斤香蕉吗?”

  “老师说了,积少成多。一天两斤香蕉,十年下来,得老鼻子了。”

  “你老师还说了啥知道不?”

  “说啥了?”

  “说这回全班就一个大聪明,哪科都没及格。”段昌龙虎口卡着他后脖颈,不轻不重地压了下,“我还搁底下乐呢,寻思谁家生了个狍子。翻开卷子一瞅,就他妈你啊。26个字母错27个,啊喔呃拼不上个儿。班门弄斧,写个半门弄爷。数学更别提了,那满篇选择题,搁地上踩两脚都能及格。草,我要等你给我养老,咱俩要饭都没地方戳棍儿。”

  “会那东西有屁用。蛤蟆几天爬出井,几个兔子几个鸡。爷爷几岁爸爸几岁,大卡车小汽车。反正你等着,咱事儿上见。以后我肯定不能让你好过。”段立轩说罢又想了想,好像觉得哪里不太对。

  段昌龙看他那傻乎乎的小模样,没绷住笑出了声:“行,我他妈等着。今儿咋了?良心让狗给哕了?”

  “一直都有良心。”段立轩低头扣着手指上的茧,小大人似的承诺,“我和爸现在欠了你的,等我长大,都还你。”

  段昌龙本来还是乐呵呵的,听这话蓦地沉了脸:“谁教你的?”

  段立轩一听这口气,知道老叔生气了。也顾不上细想,撒丫子就跑。段昌龙大步追上,照着他屁股蹬了一脚。

  段立轩被踹飞出去,扑了个狗啃泥。虽然是沙地,手掌膝盖也挫破了皮。一颗晃动的大牙磕掉了,满嘴血腥。他呸出蛀黑的乳牙,哇地就哭了。

  “疼不?”段昌龙问。

  “草你妈…呜…疼…”

  “疼就对了。让你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瞎几把学。不想扛别扛,养不起别养。扛了,就不嘟囔。养了,就甭算计。”段昌龙拎鸡崽子似的提溜起他,夹在咯吱窝底下给抹眼泪,“小屁儿你记住了。谁欠你老叔,你都不欠。没你,老叔该咋活也咋活。有你,老叔他妈活得乐呵。嗯?掉的这啥啊,你甩籽儿了?”

  段昌龙的口气很凶,嗡嗡地在耳边震荡。手掌粗糙,砂纸似的磨着脸。瓜子、摩丝、还有夏日干燥的土腥。糅杂在一起,变成一种混沌的气味。不太好闻,有点像老人脱下的秋衣。

  但很奇怪,那竟是段立轩第一次感受到了父爱。

  老叔刚走的那两年,他总由着自己去想。一张照片夹在钱包里,一付钱就能瞅着。瞅一回,想一回。再想起他临终时龇牙咧嘴的样,又忍不住落眼泪。

  孙二丫劝他放下,朝前看。

  什么叫放下?那不就是忘了吗?可要连自己都忘了老叔,谁还记得他呢?

  肉身已亡,要是连记忆都被抹杀,那这人算是彻底没了,一点都不剩。他不能忘,他有记得的义务,那是看着他长大的老叔。多记一天,真实的段昌龙就存活一天。

  后来他爹老年痴呆。满屋藏粑粑,半夜大喊大叫。他一宿宿睡不着,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孙二丫又劝他送精神病院,花钱买消停。

  什么叫花钱买消停?那是他爹,不是破烂儿。花钱扔爹的事,他做不出。

推荐文章

七零快乐成长日常

小社恐和控制狂联姻后

悬鸟

小狗仔他今天也在娱乐圈卧底吃瓜

假少爷不想吃苦了

社恐小猫爆改大佬全家!

Freedom

失重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攻不可貌相

盗版训犬指南

上一篇:七零快乐成长日常

下一篇:抓紧我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