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 > 现代耽美

攻不可貌相(124)

作者:海苔卷 时间:2025-03-13 09:56:24 标签:强强 HE

  陈熙南自认在凉雨里‘猛猛地’蹬了五分钟,终于顶着一头湿呛毛进了急诊。

  脑出血的老头,已经形成了脑疝。将近八十岁的高龄,还长期口服阿司匹林。手术风险、麻醉风险、止血难度都极高。就算下得来台,术后恢复也未可知。

  如果是曾经的陈熙南,大概会劝家属不要人财两空。但现在的他,已经是另一种想法——他还记得去年夏天,自己是如何想争取父亲的那5%。

  医疗里存在奇迹。哪怕只有5%,也还是有人争取到了。他们活了下来,能够继续爱人与被爱。

  陈熙南这头刚和家属说上话,那头车祸的送来了。轮床急速前进,裹挟着一片兵荒马乱。

  如果不是医护们急切的脚步,很难相信人还活着。因为那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而是一滩人。

  手术室里一团乱麻,不管是病人的脑袋,医护的手脚,还是仪器的电线。

  “血压不行了!”麻醉师喊道,“血压上不来!输血!冰箱里的都拿来输上!”

  医护在脖子下输血,陈熙南在脖子上止血。所有急救的当务之急,都是先止血。只有把血压抬上来,才有可能保住一命。来不及交叉配血了,只能先注输0型阴性的洗涤红细胞。

  血输进去是那么慢,流出来又是如此快。

  一块拳头大的颅骨已经不见,脑子往外膨着。脑表破了数不清的血管,血半凝着,像是融化后又凝固的蜡。

  硬脑膜被一路撕开,头皮下方断了好几根动脉。随着心脏的搏动,鲜血一股股地从断口喷射出来。

  陈熙南凑上去仔细观察几秒。虽然脑表面看起来汹涌急迫,但失血最快的是伤口边缘。

  打定主意后,他用止血夹夹住破口。从外往里,一根根地烫封血管。一边止血,一边往外捡碎骨茬。用电钻切骨,把参差的缺损修成椭圆。再涂上骨蜡,封住骨头边缘。这是一种凡士林和蜂蜡的混合物,可以堵住骨髓部的毛细血管。

  “血压上来了吗?”他问。

  “高压50低压20。”麻醉师答。

  “先稳血压。”陈熙南将一块凝胶海绵盖到脑表面,轻轻用手压迫着,“输FFP。”

  FFP,全称新鲜冷冻血浆,是一种浓缩血液制品。大规模失血的情况,一般会先注输‘全血’。这种血未经处理,反复输注会造成血液稀薄,难以凝结,从而导致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

  这时就要用浓缩过的成分血,来纠正凝血因子的缺乏。

  陈熙南盯着监护仪,看血压一点点攀升,而心率逐渐回落。等到生命体征平稳些,这才继续烫封脑表面。

  几百根微小血管,像一座蓝紫交错的微型迷宫。他按顺时针方向穿梭其中,一次也不曾迷路。

  等全部止血完毕,他在患者大腿上切取了一片5×8cm的阔筋膜。用可吸收的缝线,仔细在脑硬膜上打了个补丁。确保没有脑脊液渗漏后,又从大腿的取膜切口前侧,割下了一片皮瓣。

  颅骨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缺损,但今天是补不上了。只能等以后,再给他换一块3D打印的脑壳——如果他能活。

  陈熙南就像是玩滑块拼图似的,这里切切,那边拉拉。好不容易缝上头皮,已经是粗线虬扎,看着像个破烂的脏棒球。

  丑是丑了点,但这份丑也是幸运的代价。撞得太狠,颅骨都碎没了一块。然而正是碎的这一块,才让他撑到手术——脑外伤当中,压力往外泄,要远远好于往内压。

  更幸运损伤是在右侧,不是优势半球。虽会落下残疾,但语言功能得以留存。

  是的,这是一种幸运。正常人大概很难想象,失去语言的人什么样。

  想说‘我渴’,说出来却是‘公园’。或者听不懂别人的话,母语像一种陌生的外语。人变成一座孤岛,再也无法与这个世界产生交流。

  从这个角度来说,一个棒球脑袋又算什么呢。陈熙南想着,人还是得学会妥协的。

  没有比死更糟的事。而从死的坐标原点起算,停在哪个阶段,都是一种胜利。

  全瘫的羡慕半瘫,耄耋的羡慕花甲。残疾的羡慕健全,那健全又年轻的呢?羡慕高学历,羡慕有才艺。长得漂亮或帅气,有钱有权还有地。

  缝皮结束后,陈熙南在游离皮瓣下,放置了一根细细的引流管。

  好消息。手术结束了,人没死。

  坏消息。隔壁还有一台,生死未卜。

  陈熙南灌了两口葡萄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战场。为那个脑出血的高龄患者,做内镜血肿清除。

  两台手术下来,已经是早上十点。他累得脚底发飘,还是往外一路小跑。

  他知道二哥性急,最烦的就是等人。别说一个钟头,哪怕就10分钟,都可能打道回府,或者找别人玩去了。毕竟段二爷人缘好,从来不缺搭子。

  陈大夫今儿可不想跟什么瘦猴、刘大腚、大白话、胖虎子…或者不知是姐子哥还是哥子姐的孙二丫一起赶海——

  他可是憋了个大安排,万不能出现半个灯泡来坏菜!

  作者有话说:

  然瓦瓦:川渝方言,慢腾腾。磨磨唧唧。

 

 

第99章 风雨同舟-99

  陈熙南连口罩都没摘完,就一路小跑回休息室。急急地从背包里摸出手机,给段立轩打电话。

  “二哥,你还在吗?”

  “废话!不在还他妈死了啊!”段立轩口气很冲,二踢脚似的炸在耳畔。不过憋了这么大的火儿,倒说明了他还在等。

  陈熙南暗自松口气。一边换衣服,一边软着口气哄:“哎,看没看新闻?昨晚振兴那边的车祸。”

  “看了啊,振兴到现在还他妈堵着。咱不搁那边儿走,从河口…”

  “车祸的那个私家车司机,”陈熙南手肘趴在储物柜上,俩脚踩着脱裤子,“他没有死。”

  “右脑搓没一大块,以后估计会偏瘫。”他走到水池边,看着镜子里满是口罩勒痕的脸。肿胀而憔悴,嘴上一圈冒头的青胡茬。拿出电动剃须刀,兜着下巴画圈,“但至少,我说至少,他的孩子暂时还有爸爸。”

  段立轩沉默了会儿,笑着草了一声:“不是你啥意思啊?我还得给你发个奖状儿呗?”

  “我想要奖状。”陈熙南收回剃须刀,开始抓压塌的头发,“要说除了二哥,也没人给我发了。”

  “行呗,给你发。你想要啥?”

  “你的肚脐毛。”陈熙南抹上唇膏,又拿食指蘸水梳眉毛,“太美了,我一直很想要。头发能从枕巾上捡,音毛能从内库上揪,胡子也能从剃须刀里抠。但我还没有你的肚脐毛。你要是不舍得给,让我拍几张照片儿也成。”

  没有回答。拿下手机一看,早就被摁了挂断。

  悻悻地退出聊天,看到婚庆策划发来的信息。说今天海边风有点大,唱歌会扑麦,效果可能不好。

  陈熙南想了想,还是回复道:按原计划进行。

  对方回了个OK的表情,还给他发了张现场的搭建照片。拱门、彩纱、气球、鲜花。

  很好。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除了他疲惫的脸,垮塌的发型,还有西裤脚上粘的脑浆。

  但至少二哥还在等,而且没带电灯泡。世上没有完美的事,人还是得学会妥协。

  陈熙南把背包挎上肩,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

  虽然这里是六楼,但当下他不想和别人同乘电梯。在这个充满眼泪、消毒水、痛呼与心碎的地界,快乐是一种冒犯。

  但陈大夫要快乐。今儿的陈大夫想快乐。他买了钻戒。锃亮的钻戒。他的二哥将戴上这只钻戒,与他共度余生里的每一天。

  他嘴里哼着跑音的爱你一万年,蹦跶在寂静的楼梯间。像一只快乐的小白狗,撒欢在一片金光灿烂的油菜花海。

  但他的快乐还是被冲撞了。楼梯间有人在打电话。

  “想转回二院,又说没床。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安排?”

  “哎,哎,行,那我再问问别人儿。”

  “喂,王哥,我是小刘。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想问问,嫂子是不是认识大夫?”

推荐文章

七零快乐成长日常

小社恐和控制狂联姻后

悬鸟

小狗仔他今天也在娱乐圈卧底吃瓜

假少爷不想吃苦了

社恐小猫爆改大佬全家!

Freedom

失重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攻不可貌相

盗版训犬指南

上一篇:七零快乐成长日常

下一篇:抓紧我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