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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不可貌相(32)

作者:海苔卷 时间:2025-03-13 09:56:24 标签:强强 HE

  咸的。眼泪一般的咸。

  段立轩交叠起脚踝,脚趾互相搓蹭着:“洲儿有个表弟,跟疯狗底下要账的打起来了。半大小子没轻重,拿烟灰缸给人磕后脑上了。他怕留案底,就去找人谈,正好碰着疯狗。那疯狗搁东城什么角儿?欺负个小老百姓,不一来一来的。要不说洲儿也是有钢儿,没钱没人的,就敢跟疯狗对着干。俩人扯吧的当口,老损B犯了个案子。说起来没完,反正就也跟疯狗沾点关系。我往东城找人,就这么的,跟洲儿认识了。”

  段立轩拿起床头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从开年儿到现在,正经帮我不老少。钱啊房的,不是人家要的,都我硬给的。就哪怕我对他没这层,这点玩意也不多。搁道儿上平事儿,几十万篮子都不算。”

  陈熙南放下电脑,转过来和段立轩面对面:“伤怎么来的?”

  “疯狗把洲儿给劫了。我找他谈去了。”段立轩歪嘴笑了下,“妹谈拢,那就干一仗呗。”

  陈熙南沉默片刻,往前拉了下躺椅。从下往上地看他,一字一句地恳求:“有关他们,到此翻篇吧。好不好?”

  段立轩伸手挠脸,借由手掌阻隔他的视线:“疯狗这人变态,满裤当损招儿。洲儿心思重,我怕他想不开。”说罢往后一仰,抬腿往被里钻,“睡吧。这事儿不禁合计。”

  陈熙南一把抓住他的脚:“你就,这么喜欢余远洲吗?”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冰沁沁的井。

  段立轩不肯看他的眼睛,却瞟到了他的胸口。雪白的T恤,螺旋领下晕着两滴错落的水渍。

  他的心攥了又攥,紧了又紧。他隐约感觉到,那张勉强糊起来的窗纸,要再一次被扯下。

  不愿失去,可也无法回应。只能抢先把窗户打烂,省着难堪。

  他舍不得让陈乐乐难堪。

  “咋不喜欢。不喜欢能造成这B样儿。”

  “喜欢他什么?”

  段立轩抽了下脚,没抽出来。只得歪靠回枕头,装作疲惫地闭上眼:“我混了这么些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人这东西,大多只能占着一头儿。好看的不聪明,聪明的胆子小。但洲儿不是。他是好看里头最聪明,聪明里边儿骨头硬。”

  “那他呢?”陈熙南颤着声追问,“他喜欢二哥吗?”

  “不喜欢。”段立轩望着棚顶的光影,自嘲一笑,“他来我身边儿,就是寻个屋檐避雨。”

  寂静和喧嚷,各自堕入爱网。两个孤独的灵魂中央,膨胀着冤屈的玫瑰。

  设若枝丫折断,惟有努力生长。设若花瓣凋残,惟有含苞再放。明明这么近,却又无法再近。还能近到哪里去呢。你的皮肤,即我的边界。

  爱让人心神驰荡。爱让人束手无策。爱让人受尽委屈。

  陈熙南攥着段立轩的脚底板,彻底红了眼眶。紧紧绷着脸,把眼泪硬生生地熬住。

  以为那是两情相悦的恋爱,不想却是一厢情愿的牺牲。以为是被激素蒙蔽了双眼,不想却是极度清醒的沦陷。

  既愤恨于他苦恋别人,更酸楚他不被珍惜。明明这样一个招人耐的小爷们儿,怎么就没人疼爱?明明这样一个通透明理的江湖人,怎么就傻到不分好歹?

  “等雨停了,他肯定就走了。等走的那一天,连头都不会回。”他缓缓俯下身,把脸颊贴到段立轩脚背上。像被俘虏的盲目信徒,以全部的尊严献祭,“不管你在他身后站了多久,为他付出过多少。”

  “没事儿。他能到我这儿避雨,我也挺高兴。往后不管处啥样儿,我都不挑。”段立轩仍闭着眼,不动声色地抽回脚。挠了两下,装作不经意地道,“下雨屋里就爱进蚊子嗷。”

  曾经,陈熙南爱他这份宽容。可当下,他无比地憎厌。憎厌到浑身肌肉绷紧、忒愣愣地发抖。

  他豁地直起身,一路跌跌撞撞。脚蹚着躺椅逃到窗边,蹬开蛇纹毯往里钻。就像见到日出的吸血鬼,要赶紧回自己的棺材里去。

  黑暗里毯子抖得模糊一片,好似一条吞了象的蟒。嚼也嚼不烂吐也吐不出,只能痛苦地蠕动着、消化着。

  段立轩没有扭头,但他知道陈熙南哭了。他知道为什么。

  他从枕头下摸出烟盒,噼啪一声点着火。踩在床上沉默地抽着,一颗接一颗。

  不知过了多久,雷停了,雨也小了。淅沥沥地贴着玻璃下,仿佛有人在轻轻地叩。

  陈熙南终于说话了。

  “傻爷们儿。”他的声音不再醇厚,而是嘶哑尖锐。像一匹棉布,在黑暗中被从头撕到尾,“记得…找个合适地儿…掉头。”

  段立轩在烟雾里怔愣半晌,忽地一股酸麻直冲鼻腔。

  “等瞅着服务区的。”他弹掉脚背上落的水珠,噎咳了两声,“瞅着服务区,就掉头。”

  作者有话说:

  “设若枝丫折断,春天惟努力生长。设若花朵凋残,春天惟含苞再放。”——《我与地坛》

  京片子:

  衬:拥有

  变着方儿:换着花样

  cèi:打碎瓷器。找cèi:找收拾。

  tān:他的尊称,类似“您”。此处为阴阳怪气用法。

  挂虑:惦记

  歇菜:完蛋

  翻扯:打起来

  大碴子:

  蛐蛐:背后说坏话

  瞎么虎眼:眼神不好

  瞎呲呲:胡说八道

  一来一来:轻而易举

  篮子:蛋

 

 

第26章 耻怀缱绻-26

  凌晨三点,雨彻底停了。陈熙南钻出毯子,戴上眼镜回过头。

  酸麻肿胀的视野里,看见段立轩已经睡了。床板没降,就这么斜倚着。胳膊腿都支棱出来,指缝间还挂着燃烬的烟。

  他去洗了两把脸,轻手轻脚地给拾掇。放下床板,摘掉烟头,手脚收进被子。最后把那颗伤痕累累的脑袋拥入怀中,拿脸颊栖着段立轩的额头。

  其实也没有很难过。他早知道段立轩心里有人。是他自己要争取的。

  其实也没有一直在想这事儿。他也在想明天的工作,想报告的数据,想周末回老家吃饭,想蛇饵的快递还没取,想很多很多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自顾自地流。好像这俩眼睛叛逃出走,独自奔入了无助的荒原。

  不知过去多久,窗外由漆黑变成铅灰。陈熙南估摸着报告再不写不行了,这才起身去冲澡醒神。

  回来还没等写上几个字,天彻底放亮。闹钟嗡嗡直响,行程扑锅似的往外涌。

  叮。6:00:科室病例研讨会。

  叮。7:00:手术1。29岁男,椎管多发占位病变。

  叮。12:00:手术2。50岁男,颅内占位病变。

  叮。17:00:手术3。65岁女,巨大海绵窦血管母细胞瘤。

  他摁灭屏幕,仰头掐着印堂。一会儿把自己掐成怒目金刚,一会儿又捏成印度舞娘。最后顶着一个红红的眉心印子,瘫在椅子里发懒。眼前排着每一件要做的事,每一片要切开的组织,每一个要取的瘤子。

  好累。动也不想动。简直想逃。逃到西伯利亚,逃到珠穆朗玛,逃到撒哈拉。变成一条加蓬咝蝰,藏进温热的沙堆。

  但他哪儿也逃不了。爱情难逃,日子也难逃。

  他扣上笔记本,收起帆布椅。一边刷牙,一边窸窸窣窣地给段立轩查体。

  绑袖带量血压,颈动脉触诊,心脏听诊。段立轩有点醒了,胡乱地挥着手吭叽:“啧!刚迷瞪着!别整!”

  “我今天排了三台手术,这就得走了。”陈熙南摁下他捣乱的手,咬着牙刷模模糊糊地哄,“让我看看。我好放心。”

  段立轩听到这话醒了点,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陈熙南半跪在床前,湿着头发。满嘴牙膏沫,唇周一圈淡青胡茬。双眼皮肿没了,说不上的潦草可怜。

  梦梦糊糊中,他只觉得万分抱歉。伸手去摸陈熙南的脸,叹着气嘟囔:“膀子给蹬坏了。”

  听诊器从手里滑落,啪一声磕到床沿。

  “没有。”陈熙南握着他的手腕,轻轻送回被子,“别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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