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方姝给他买的成人礼物——一套很贵的西装,笔直地站在操场上,随着学校繁琐又充满仪式感的程序,迈进了十八岁的大门。
活动结束后,还有很多学妹来找陈上舟要联系方式。
陈上舟倒是一个没给,就是来一个,逢青就一言不发地盯了一个。
从方姝那儿拿了个相机,逢青和陈上舟拍了很多照片,也帮陈上舟和同学拍了很多照片。越盯着摄像头里陈上舟的造型,逢青就越在心里感慨,西装贵点就是不一样,陈上舟穿这身,可比运动会那身帅了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运动会那天也是帅的。
成人礼那个晚上,逢青还让林如婵帮忙买了个小蛋糕“偷渡”进学校。
和陈上舟一起坐在食堂角落,借食堂阿姨的打火机,给陈上舟点了蜡烛,两人一起过了个十分简单的十八岁生日。
见陈上舟吹完蜡烛,逢青食指一伸就往陈上舟脸上抹了块奶油,“陈上舟,十八岁啦。”
“嗯。”陈上舟把蛋糕顶上那颗唯一的完整的草莓塞到逢青嘴里。
逢青吃完:“这下你又可以喝酒又可以去网吧了。”
“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是不是只有这些东西?”陈上舟道。
逢青义正辞严:“不!还有你规定我每天都必须读的外国杂志和必须背的雅思单词!我可太辛苦了每天学习压力可大了。”
成人礼结束,不过眨眼,倒计时变成个位数又归为零。
随着四张卷子的落笔,陈上舟彻底结束了他的中学生涯。
一中由于是封闭式学校,高考又是考场,本校学生就在本校进行考试。
考试结束那天,逢青跟在方姝陈元驹屁股后面一起到了学校门口接陈上舟。在冲出学校的乌泱泱人群里,逢青一眼看见了不同于周围奔跑同学、慢慢走路走出学校的陈上舟,捧着他来之前买的一束向日葵,就逆流冲到了陈上舟面前,举花,“毕业快乐!”
方姝和陈元驹站在逢青后面,“发挥得怎么样?”
“挺好的,成绩应该和模考的时候差不多。”陈上舟答。
接完出考场的陈上舟,四人又开车绕去学校靠近宿舍楼的大门,帮陈上舟一起收行李。
全程,逢青忙得热火朝天。
总算是把行李都给打包好了准备搬下楼,他趁方姝陈元驹不注意,又蹭到陈上舟旁边,“花好看吗?”
陈上舟:“好看。”
“我今天早上挑了好久呢,挑得那花店老板都差点不想卖我了。”逢青吐槽。
陈上舟很轻笑一声。
逢青又说:“等我高考的时候,你可也要捧花来接我。”
“嗯。”
逢青:“要你自己挑花,自己挑包装纸,不准让老板照着照片弄。”
陈上舟一并应下:“好。”
行李搬了个差不多后,方姝陈元驹在车里等着,逢青和陈上舟上楼搬最后两摞书。
在楼梯间,逢青冷不丁问:“陈上舟,你想去哪里读大学?”
毕竟以陈上舟成绩,可选择的学校实在是太多太多,省内的省外的甚至是北市海市那样顶尖名校汇聚的地方,太多了。
陈上舟却反问:“你希望我去哪里读大学?”
“当然是哪里都行,越不浪费你的分数越好。”逢青想也不想就道。
陈上舟提醒他:“省外的话,周末可回不来,节假日才能回来。你可就得一个人在家待着了。”
逢青快步爬上两阶楼梯,转过身来倒着走,很真诚道:“本来最开始想到这个的时候,确实有点难过,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通了。我们周末可以视频,反正就两年而已。”
“就两年而已?”陈上舟道,“两年之后都安排好了?”
逢青嗯一声,眼睛亮亮地道:“对啊,反正你报哪儿,我高考完就也报哪儿。要是实在考不上,我就去报你隔壁学校!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天天一起吃饭了,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第52章
良久,陈上舟才嗯了一声。
“所以你到底想去哪儿呢陈上舟?”
走进已经空荡荡的宿舍,逢青一把拉开陈上舟的椅子坐上去,“北市?海市?学计算机?学物理?学化学?学什么呢?你有过这方面想法吗?”
陈上舟靠在衣柜上:“有过。”
“什么想法?”逢青道。
“南陵大学,临床医学。”陈上舟答。
逢青眼睛更亮了,那点儿未来两年,仍然可以和陈上舟在每个周末见面的喜悦压都压不住:“南陵大学?你想留在省内?”
陈上舟:“嗯。”
“可是,你模考都在全省两百左右,报省内会不会太亏了?”逢青又有些担心。
陈上舟认真道:“南陵大学的医学院分数线一直很高,历年最低省排也才390,我的排名高不到哪儿去,不亏。”
逢青这才安下心来。
一想到等陈上舟读了大学,他还是可以和陈上舟在每个周末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逢青难掩兴奋,一笑笑了好长时间,笑着,他又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陈上舟穿上白大褂的样子,于是道,“陈上舟,感觉你变成医生的样子一点都不难想象,你好适合这个职业。总感觉医生都是你这样板板正正的,细心的,严谨的,成绩好的。”
“是吗?”陈上舟道。
逢青颇为赞同地连嗯两声。
-
一直知道高考考完等于解放,但怎么个解放,逢青一点概念没有。
直到陈上舟高考完,他才迟钝地意识到,原来这累死人的高中苦日子,只有他一个人会过了。需要在周日下午穿上校服拎上行李箱返校的,只有他了。
回了学校之后,再起不来也没有人给他带早餐。中午晚上不能和陈上舟一起吃饭,睡觉前也不能去陈上舟宿舍玩。
他在学校的生活连这点盼头都没了!
而陈上舟周一到周五几乎每天都要抛弃他独自出去和各种老同学聚餐!
所以周日被陈上舟送到校门口时,逢青的嘴角是向下垮着的。
他的悲伤即便一言不发也还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连坐在出租车里时,前排的司机都被他的悲伤感染了,不自觉感慨道,“你们现在读书确实辛苦呀,每天起得早睡得晚,住校吃得还不好,我家那个小孩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头发是大把大把掉。不过呀,还是要贵在坚持,就这么三年熬过去,大学可不就解放了?以后可选择的工作也多,不像我们都只能用体力挣钱——”
司机的话匣子一开就没个头,甚至都不需要人给他接个话他就能自己唠一路。
逢青偶尔在他说话的间隙敷衍地嗯嗯两声,随后就继续沉浸在返校的悲伤里无法自拔,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班里同学每个周日晚自习回学校,都是哭丧着脸了。陈上舟毕业了,他也要哭丧着脸了。
站在校门口,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逢青,陈上舟抬手揉了把他脑袋,“好了,小学初中的时候不也没在一个学校过吗?”
“但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回家呀,回家有这么多时间写作业,写完还可以玩手机。”逢青皱着眉,怨念如洪水般泄出,“而且那个时候你也在上学,起得还都比我早睡得比我晚,我心里很平衡,现在一想到我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又要眼睁睁看着你每天不用早起还可以玩手机,太不平衡太难过了!”
陈上舟失笑,“赶紧进去吧,一会儿晚自习跟你挂着电话陪你。”
逢青话锋一转,“真的?”
“嗯。”
逢青收住刚才伤心的神情,“就像以前我打给你那样?”
“嗯。”陈上舟又答。
好歹是让在学校日复一日学习发霉的日子又有了点盼头,逢青才满意地清了清嗓子,收起自己苦了一路的脸色。不过没半秒,他脑子一转又开始试探提要求,“但是我上晚自习又不能说话,你也不爱说话,打电话多无聊,跟没打似的。要不我用短信给你点歌点故事,你给我找来放给我听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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