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上舟又嗯了一声。
就在陈上舟以为,逢青解释完自己为什么害怕,要好好睡觉时。逢青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上周的事,鼻音似乎更重了,“陈上舟,我上周去接妈妈的时候……其实我当时骗你了,我去接她了,我没有没去。但我去接她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了。”
陈上舟一顿。
那个男人?哪个?
“你见过的,就是我妈妈男朋友,我在阳台指给你看过。”逢青自顾自说。
陈上舟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人。
逢青语速很慢:“我看见他和妈妈走在一起,然后我就躲了起来。然后,我听见他说……他说想和妈妈结婚,他说想让妈妈搬过去和他住,他说我是小拖油瓶,说不会帮别人养儿子……我还听见妈妈说,如果他们结婚,她会经常来看我。”
陈上舟一怔。
“陈上舟,你说,这是不是,妈妈有一天会不要我的意思?”逢青又吸了下鼻子,“她虽然会经常回来看我,但其实以后,别的地方才是她的家?是吗?”
陈上舟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逢青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是的吧。”
良久,陈上舟转过身,抬手抱住逢青,又轻又慢地拍了两下逢青的背。
陈上舟想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点,但因为几乎从没这么说过话,有些生疏:“逢青,我不太会安慰人,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在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晚上你要是害怕,你可以一直过来睡觉。”
第10章
翌日早七点,床头柜上的闹铃准时响起。
陈上舟抽出右手关掉,关完刚准备用手撑床起床,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转头一看,逢青半个身子牢牢地压在自己左手和左腿上,估计压了半宿。
这人睡觉太不老实,陈上舟昨晚就发现了。
还没睡得太死的时候,逢青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睡死了,就会往暖和的地方蹭。本来起初两人各自睡一边,睡着睡着逢青就离他越来越近,后半夜陈上舟都快挪到床边掉下去了,逢青还在往他这边挤。最后,陈上舟只好把逢青抬回去,任他滚过来压着睡了。
把逢青压着自己的半截身子挪开,陈上舟开始来回活动自己的左手和左腿。
活动得差不多了,陈上舟放轻动作下床,一出房间门,他就看见了在卫生间照镜子涂口红的方姝。方姝周末上班是常态,这会儿正准备去公司。
看见陈上舟进卫生间挤牙膏,方姝朝小卧室抬了抬下巴,笑道,“小逢青还睡着呢?”
“嗯。”
“他睡得还好吗昨晚?” 方姝问。
想到睡熟后的逢青,陈上舟道,“应该还行。”
方姝放下心:“那就好,你一会儿买早餐的时候,记得给他也带一份哦。”
已经开始刷牙,没法说话,陈上舟就只点了个头。
对着镜子又检查了一次自己的妆容后,方姝到玄关的全身镜前又照了照,照完她折回卫生间,压低音量,“我昨晚买了鸡蛋,今天中午你就自己弄个蛋炒饭先吃着。不过如果你林阿姨中午还没回来的话,你记得给小逢青也热一份,好吗?”
吐掉嘴里的泡沫,陈上舟点头,“知道。”
嘱咐完,方姝去上班。陈上舟洗了把脸后回房间换衣服,换完也出了门。
-
逢青是八点醒的。
他闭着眼睛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懒腰伸完了,他揉了揉眼睛,尝试睁眼唤醒自己,结果眼睛才睁了一半,看见稍许陌生的天花板,立马从被子里弹了起来。
这是哪儿?
哦……这是陈上舟的卧室。
反应过来这是陈上舟卧室后,逢青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和陈上舟一起睡的。
那陈上舟呢?逢青环视一圈房间,最终只看见了床头柜上折得十分整齐的一套睡衣,是陈上舟昨天穿的。
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逢青走出房间。
“陈上舟?”
也没在客厅看见陈上舟,逢青试着喊了一声,但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人呢?
“咔——”
就在逢青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玄关传来门锁被拧动的声音,逢青跑过去,看见了推门而入的陈上舟。
陈上舟穿着一声长袖长裤的运动服,满头汗,手里还拎着四个包子两袋豆浆。看样子像是早起去跑步,顺路买了早餐。
“醒了?”陈上舟道。
逢青点点头,笑了一下,“刚醒。”
陈上舟嗯一声,“回去把牙刷了脸洗了,来吃早餐。”
“好!”应下后,逢青回家洗漱换睡衣,精神焕发地跑来了吃陈上舟买的包子。
坐在餐桌上吃包子时,陈上舟还穿着那身长袖的运动服,逢青看一眼,问道,“陈上舟,你每天都会下楼跑步吗?”
“不上课的话都会。”陈上舟答。
逢青恍然地又点两个头,“难怪呢!”
“难怪什么?”陈上舟道。
逢青:“难怪你打架这么厉害!力气一点也不像每天都只埋头写作业的人!”
陈上舟:“……”
也许是因为和陈上舟睡了一觉,也许是因为陈上舟昨晚的那番话,总之,逢青发现自己今天格外想和陈上舟待在一起。
吃完早餐,他就自觉地从书柜里拿出陈上舟给他规定的故事书,大声地开始朗读,读完十页,他把书放回原位,抽了两本漫画书盘腿开始看,一看就看到了中午饭点。
当然,中途陈上舟也没忘记拎着他去阳台例行放松双眼。
林如婵是午饭前回家的。
逢青接到林如婵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和陈上舟站在了厨房,准备从冰箱里拿鸡蛋出来炒蛋炒饭。不过陈上舟不让他参与动手,只准他站在旁边看着。接到林如婵电话后,逢青就连忙跑出了厨房给林如婵开门。
“又在哥哥家玩呀?”林如婵说。
逢青点点头。
林如婵摸了摸逢青的脑袋,“昨晚上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害怕呀?”
逢青说:“我昨天是和哥哥一起睡的。”
“哦?”林如婵有些惊讶,“在我们家?”
逢青摇摇头,“在哥哥的房间。”
“好吧,希望没打扰到他。”林如婵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一条鱼,“答应好你的清蒸鱼。那你先和陈上舟哥哥玩,鱼弄好妈妈喊你。”
说完,林如婵刚要转身回家,又补充道,“今天方阿姨好像要加班是吧?你给哥哥说一声,别弄午饭了,一会人来和我们一起吃。”
逢青又点点头,闷声道,“好。”
-
自从有了这回先例,之后的周六,林如婵就都没回过家了。
逢青每个周六都会在陈上舟的房间待到很晚,然后临睡前回家洗澡,再抱着自己的枕头过来敲门。
其实每每回想起那天躲在摊贩后听见的男人和妈妈的对话,逢青还是会有些难以抑制的难过。只不过,或许是陈上舟会一直陪着他睡觉的承诺,或许是从他第一次在阳台上见到那个男人,从他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和妈妈亲嘴,从他第一次知道那个男人和妈妈的关系开始,逢青就预感过,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这样一天。
毕竟,他能感受到,那个男人并不喜欢他,即便他们从没真正站在彼此面前。
他也知道,妈妈不可能永远都只是自己的妈妈,妈妈会有新的生活,会有新的家庭。
只不过,至少现在,妈妈也只是偶尔不在家,也还只是自己的妈妈。
-
清明节后那阵子,市西小学一年级三班流通起了一本恐怖故事书。
五十个屁大点的小孩,连字都认不全,却拿着本恐怖故事书传得津津乐道。一到课间,大家就左围一圈人右围一圈人,开始对故事书里的恐怖故事进行讨论,没过几天,小孩子活跃的思维就不满足于那只停留在编撰的故事情节里,开始发散思维,讨论起了生活里真人所见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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