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纷纷艾特左翌杰的经纪公司,“虽然是新人但也太不受重视了,能给我家哥哥换个脾气好点儿的经纪人吗?让我家哥哥自己推车不说,多等一会儿他还不耐烦了。”
有人说:“这个好像是他助理,我上次在火锅店也碰到了,全程臭脸,真服了,哥哥还一直照顾他情绪。”
“哥哥太温柔了,很少有这么照顾助理的明星了。”
左翌杰想发微博澄清一下这不是助理,是自己朋友,被莎姐阻止了,“就说是助理吧,你俩经常同进同出的,难免惹人怀疑。”
于是,晚上左翌杰只能一边偷偷翻看关于自己“助理”奸懒馋滑脾气差的恶评,一边偷偷观察“助理”的脸色,酝酿了许久,小心提议:“那什么,不然你以后出门也戴好口罩吧,最近流感特别严重,好多人都......”
“我不戴。”祖喻翻着书,头也不抬地一口回绝。
“......”左翌杰思量片刻,再次提议,“上次看一专家说经常刷微博会导致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还会导致失眠,你看你就总睡不好,不然咱们都把微博卸载了吧?”
祖喻“砰”得合上书,无语地看着他,“行了不至于,网友说的话我至于那么较真儿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小心眼儿啊?”
左翌杰心说是啊。
但嘴上却道:“当然不是了,我就是不想因为这些没必要的事儿让你添堵。”
“这有什么添堵的?再说我忙着呢,哪有功夫天天看这些。”祖喻“唰”地翻过一页,洒脱得跟什么似的。
结果半夜左翌杰悠悠转醒,看到身边传来微弱的光线,定睛一看,祖喻黑灯瞎火地抱着手机,正在用小号怒怼恶评。
第58章
不过很快祖喻就没工夫在网上和网友吵架了,春节一过,他就要为冀律师委托的合同诈骗案忙碌起来。
这起巨额合同诈骗案的当事人也姓冀,名怀恩。起初祖喻还以为是冀律师的亲戚,后来才知道,老先生是个孤儿,早年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村子里的人大都姓冀,所以他便也改姓冀了。怀恩老先生天资过人,尽管没上过什么学,早早就南下打工谋生,但在厂里工作几年后就被提拔为了销售经理,之后又敏锐地察觉到全球经济风向,九几年的时候赶上不良资产浪潮,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他回到C县所在的省城,开过矿,建过厂,其实他赚得钱已经一辈子都花不完,更何况老先生勤俭惯了,家人在他的熏陶下也全都没有富户人家铺张浪费的作风,比如家里六口人吃饭桌上的菜从来不超过四道,比如惯常的衣着是一身在C县裁缝铺定做的中山装,这些都是祖喻从冀律师那里听来的。
但这人是个天生的企业家,根本闲不下来,多年来工厂运行稳定,便想转战其他领域。
“还是老了,对世界的敏感性下降了。”年前会见的时候老先生这样笑着说,语气平和,白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这起案子一审尚未宣判,在此之前,老先生已经被羁押了一年半。岁月将他沉淀出一种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气质,会面时甚至有闲情和祖喻闲谈,问他是哪里人,在哪里读书,看不看足球。似乎这案子究竟判无罪还是无期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后来祖喻了解到,当初之所以选择入局地产行业,老先生也是抱着再为家乡做些实事的想法。C县经济不发达,有天,几个朋友来找他,说政府有一个老旧房改造项目,政策福利很好,但苦于招商引资无门,来问问他的想法。老先生也从未涉足过这一领域,但想到做成了对于C县发展也是好事一件,便把这事儿放到了心上。
研究了一段时间后,老先生觉得可行,便和几个合伙人成立了一个地产公司。但摊子铺开后,项目进行得并不顺利,大伙渐渐发现这行和预想中不一样,投资巨大,靠自有资金是干不出来的,在将手里的几处工厂抵押得七七八八后,总算凑齐了一笔资金,批地、取证,项目总算要步入正轨了。
历经重重困难,项目一期总算是完成了,可等资金回笼还需要时间,二期项目也在催促下紧锣密鼓地铺开了,不得不继续往里面投钱。可是能抵的已经抵了,大家谁也拿不出来多余的钱,几人一合计,决定稀释股份,招揽其他资方入驻,岔子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在朋友引荐下,老先生又另外找来了两家投资公司,项目急着用钱,房主急着住房,为了尽快注资让项目进行下去,公司对两方新来的合伙人都说对方已经签合同了,后续资金不成问题。原本双方都很爽快地答应了,谁料一方就像有预感似的,突然反悔,不肯入股了。在这不久之后,二期项目下就发现了古墓,项目不得不停摆勘验,这样一拖,资金没法回笼,其他人一听项目挖出了古墓,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下去,更无人敢加注了,故一来二去,之前的贷款相继到期,各方债主纷纷找上门来。
新加入的合伙人钱也进去了,却发现项目停摆,且最初给他看合同的另一方股东根本没入股,以至于几次商谈不欢而散,最终一纸诉状将老先生和他的地产公司告上了法庭。
相关部门也很着急,连夜商讨方案,加班加点好容易将古墓的事处理妥当,但很快,房地产的冬季也迅速到来,各地的房价都在跳水,时有地产商交不出房卷款潜逃的新闻出来,建筑商、承包商、已经交了钱的房主......全都人心惶惶。
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案发之前老先生还是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变卖了所剩不多的几处资产,将建筑方和承包商的资金结清了。他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自然他说了算。
“不管怎么着,也不能拖欠农民工的钱,”老先生对祖喻说,“我也干过苦力活,所以我知道,遇到这种事儿底层老百姓是最没办法的,大家背井离乡出来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就盼着这笔钱回家过年呢。”
说完笑笑,“这笔债还清,我就是在看守所也能睡着觉了。”
春节后,再次来到C县,在车站等候祖喻的是怀恩老先生的儿子,看起来三十多岁,文质彬彬的样子和这片土色的贫瘠县城看起来格格不入。看到祖喻的时候他应该也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二审律师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您好祖律师,路上辛苦了。”他客气地伸手要帮祖喻拎箱子。
祖喻摆摆手拒绝了,“我自己拿就好,怎么称呼您?”
“我叫冀博轩。”文质彬彬的男人道,“正好是饭点了,家母准备了一些家常菜,不介意的话去家里用饭吧?”
“不介意,我很喜欢家常菜,多谢费心。”祖喻跟在男人身后走出C县这间小小的车站,来到男人的车前。
和印象中的富二代不一样,男人开着一辆A市牌照的白色雅阁,甚至还没祖喻那辆雷克萨斯贵。
路上随口聊了两句,祖喻才知道他也定居A市,在研究院工作,这次是专门为父亲的事请假回来的。
C县完全符合祖喻刻板印象里一个县城会有的模样,换句话说,像极了那个他不愿回去的家乡。车子驶入一个不算新的小区,里面大都是五、六层的小楼,也有几座不大的两层洋房。
车子在一栋墙漆老旧的二层洋楼前停了下来,下车后祖喻环顾一周,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小区有些年头了吧?”
冀博轩点头,“20年了,当年我父亲从G市回来后先是定居在这里,后来到我小学我们才搬去省城。这两年因为项目和工厂都在这里,为了办公方便,我父母便又搬回来住了。”
“哦,这小区现在的房价怎么样?”祖喻有些好奇。
冀博轩笑了笑“高达五千三每平。”
祖喻也乐了,“什么时候A市也能有这样价格的房子就好了。”
后来祖喻才知道,就连这栋最后的栖身之所,也已经被抵押了。
走进小院,来开门的是冀律师,“过年好啊小祖,路上辛苦。”他跟祖喻打了声招呼,回头冲屋里道,“来了来了,都上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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