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重新谈一次?”
眼前一片黑暗,祖喻声音很低,蒙在头上的被单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左翌杰眼睫轻颤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不确定祖喻说的是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勇气再确定一次。
“不过你知道,我认真谈恋爱的时候会变成疯子。”祖喻平淡地说。
过了很久,他感觉到祖喻放开了他的手,隔着被单拍了拍他的头,窸窸窣窣地上床睡觉了。
祖喻刚才的问题他还没回答。
左翌杰缓缓摘下头上的被子,茫然地看着祖喻的背影。
那还算数吗?
初一早晨,在左翌杰家吃过早饭,祖喻便跟阿姨告辞,回自己的住处了。他想趁这段时间处理那个合同诈骗的案子。
没过两天,左翌杰也来了。
祖喻诧异地看着他,“年还没过完呢,怎么不多陪陪你妈?”
左翌杰将大包小包拎进玄关,大有一副在这儿定居的架势,“再陪下去我妈就要过劳晕倒了。”
“嗯?”祖喻茫然地看着他。
左翌杰咧嘴一笑,“你不懂,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祖喻:“......”
虽然年还没过完,但年前谈好的生意却已经需要打理了。如果左翌杰在家,他妈即便手头的事堆积如山也要抽出空来陪他,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所以眼看他妈的电话越来越多,他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从家里出来了。果然,他前脚刚出家门,他妈后脚就拎着小箱直奔机场了。
尽管什么都没说,但他们好像确实重新在一起了,或者更准确的说,重新住在一起了。白天祖喻在书房看卷宗,左翌杰在客厅背剧本。偶尔一起去超市,晚上一起看电影。
很多个瞬间让左翌杰以为他们已经回到从前,但也有很多个瞬间,让他意识到,他们不过是假装什么都没变。
比如前天中午,他躺在沙发上看剧本,祖喻啃着苹果路过,好奇地凑过来问:“你演什么角色?”
左翌杰把剧本递给他看。
祖喻在沙发上坐下来,左翌杰立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腿上,手臂习惯性地环上他的腰。
祖喻任由他抱着,翻了两页剧本,随口道:“有吻戏吗?”
左翌杰即将睡着,听到这话闭着眼笑了,懒声道:“有的话可以拍吗?”
“可以。”祖喻说,全然不在意的语气。
也不知怎么,左翌杰忽然就睡不着了。
再比如这天晚上,两人洗完澡正在床上亲亲热热,左翌杰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Colin,不用说,肯定是约他去喝酒的。但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左翌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紧张,本能地挂了。挂完他立马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误会也创造误会了吗?
而祖喻似乎也不在意,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看他挂了电话,接着仰头亲他的嘴。左翌杰却心事重重无法投入了,直起身解释道:“刚那是郭柯林,就那谁......总之就是一朋友,肯定是约我出去喝酒的,我跟他真没什么。”
祖喻顿了顿,接着倏地皱起了眉,“我不是什么都没问吗?”
左翌杰愣住了。
祖喻放下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有些不耐烦道,“想去吗?想去就去吧。”
左翌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抓起他的手重新搭回自己脖子上,低下头继续吻他。
他们吻得热烈,做得尽兴,心却好像空了一块。
左翌杰觉得他和祖喻现在的相处模式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更不知道怎么打破这种不对劲。有时候他很想说祖喻你不然还是像以前那样大嘴巴子抽我吧?或者揪着领子骂我也行,怎么着都行。
可是祖喻没理由骂他。其实祖喻这两天也别扭,他已经决心以后看开一点儿,尽量别去在意左翌杰忠不忠心、贞不贞洁、有没有跟人眉来眼去、会不会跟人乱搞,只要事儿没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都能当做不知道。
但左翌杰这段时间过于安分,连看开一点儿的机会都没给他。酒吧是根本不去了,连朋友们的电话都没接过,从前恨不得趁他出差住在夜店的人,现在不是看电影就是背剧本,连游戏都不怎么打。
虽然左翌杰大有一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架势,但与生俱来的多疑和控制欲总让祖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表面儿上一副“你以后爱干嘛干嘛”的无所谓模样,但左翌杰睡着后他还是没忍住翻了左翌杰的手机,甚至连夜翻完了左翌杰的剧本以确认到底有没有吻戏。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祖喻开车去机场接祖叶和陈宝鑫。陈宝鑫宿醉未醒上车就睡,祖叶则一路都在跟朋友打电话,说给他们带了家乡的特产,约他们出来吃饭。
看到祖叶在这里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圈,祖喻很欣慰,将祖叶和陈宝鑫分别送到住处后,祖喻开车回家,路上给左翌杰打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自己顺路去买菜。
“啊,有朋友约我晚上出去吃。”左翌杰道。
祖喻正在超市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停车,车屁股刚倒进车位里,听到这话,不由猛地踩下了刹车。
车子一半卡在车位里,以一个诡异的状态停滞在原地。
祖喻将电话拿远了些,闭上眼长长呼了口气,才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不紧不慢道:“行,那我知道了。”
“你怎么不问我是哪个朋友?”左翌杰却不依不饶起来。
祖喻忍着火气,冷哼道:“问了我也不认识。”
“你认识。”
“谁?”
“你姐。”
祖喻:“......”
“再说你以前不也总问么......”左翌杰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祖喻松开刹车,将车倒进车位里,然后按了熄火,“你跟我姐......关系很好吗?”
“对啊。”左翌杰道,“你忘了咱俩怎么遇见的?”
祖喻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左翌杰却先他一步道:“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姐说咱们的事儿。”
“我又不是要说这个。”祖喻皱起了眉。
“那是什么?”
“吃完早点儿回来。”祖喻硬邦邦道。
像是忽然一阵小风刮来,吹散了笼罩在头顶的那团阴云,电话那头,左翌杰低落的心情立马肉眼可见的明朗了,连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知道啦。”
年一过完,剧组便开工了。随着剧情发展,左翌杰和小模特的戏份终于多了起来。
左翌杰饰演的男三是个出生时天地色变,国师将其寓之为不祥的小皇子。自小被幽禁在建于城郊深山的冷宫。宫中奴仆不多,只有守卫,唯一的同龄人是和他一同被送进冷宫的某位武将之子,说是贴身侍卫兼陪读书童,其实不过是监视他的眼线。
位于深山的冷宫是国师亲自选址营建的,在冷宫建造期间,武将偶然听到国师身边的心腹与旁人低语:那座位于深山的冷宫既是封印妖物的天牢,也是皇子的墓葬。根据国师的演算,十九年之后天上会同时出现三个太阳,此时将小皇子处死,方可保江山万年太平。
旁人问:那冷宫中的其他人......?
心腹叹息:都是镇妖所用的陪葬。
于是武将动摇了,自己的儿子送去竟然只是为了给这个妖物陪葬?反正冷宫位于深山不见天日,且重兵在列守卫森严,那自己送进去的究竟是谁,又有谁知道呢?
于是武将铤而走险,将自己与家奴所生的女儿扮成男儿送进了冷宫。多年来一直以其地位低下的生母相威胁——只有她不暴露身份,扮演好皇子陪读的角色,她的母亲便可在武将府内以夫人的身份享一生荣华富贵。
小皇子五岁时,冷宫建好了。自此,两个被凡世抛弃的孩子开始了在冷宫中相依为命的生活。十几年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人们几乎忘了深山中还有一处冷宫,看守冷宫的卫兵和术士也在漫长的时间中变得懒散,整日赌钱吃酒,疏于把守。于是两人时常趁着夜色翻墙出逃,来到京城一睹人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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