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翌杰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心说你这脑子玩儿得过谁啊!
会议桌尽头,领导还在给这次比赛上价值,“能有这样优异的成绩,啊,说明咱们广播部门平时管理非常到位,啊,站位很高,主持人的水平都在平均线之上。”
在周遭人义愤填膺的眼神中,小李坚定地和左翌杰站在同一战线,听得一脸认真,同时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散会后,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左翌杰绕过虚假的客套拐去天台抽烟。拿出手机,盯着联系人里的“宋颉”俩字儿有些犹豫不决。
他也觉得,以他海选时的表现来说就这么入围了实在说不过去,这小子高低是个导演,不会是他......
应该不会吧?一面之交而已......
也不好说,毕竟刚比完他就说了什么“以后大概要经常见面了”的话,而且还总夸你声音好听......
可那小子瞅着挺正经一人啊?
艹,正经个屁!正经还能出现让你出现在入围名单里?
扒拉着手机犹豫了半天,左翌杰终于狠狠吐了烟头,心一横,“去他妈的!问吧!”然后迅速点开宋颉的对话框发了个“在吗”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等他酝酿好下一句,宋颉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
卧槽,左翌杰吓了一跳,手机从手里一滑掉了出去,多冒昧这人!
左翌杰从地上捡起手机,有些尴尬地接起电话,“喂?”
“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电话说吧,我手边有点活儿,打字不太方便。”宋颉语气温和。
“哦哦......害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你要忙就先——”
“海选结果通知你们了是吧?”宋颉直接打断了他,“你是不是想问这事儿啊?”
“我艹......”左翌杰骂了句脏话,通常在不熟的人面前他是不怎么说脏话的,但这回他没忍住,“你怎么跟开了天眼似的?”
宋颉笑了笑,“问吧,你想问点儿什么?对比赛结果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是太诡异。”左翌杰重新点了根烟,“我能问问这名单是怎么把我给混进去的么?”
“我当时就跟你说了啊,你表现得很好,入选是很正常的事儿,而且入选的人里你不是分最低的。”宋颉平淡道。
“您确定没记错人吗?我是50号选手左翌杰。
“我......”宋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这么没自信啊?你看着挺狂一人。”
“胡说。”左翌杰矢口否认,“从小我就是那种看着很谦逊的咸鱼。再说本来也不是抱着自信心去的,纯粹是领导的指示没法儿拒绝。这两天我同事们挤破脑袋准备比赛的时候我都网吧混着呢,没准儿等你们节目播出了全得在下面儿刷黑贴,说你们比赛有内幕什么的。”
“哈哈——”似乎被他逗乐了,宋颉哈哈笑着,耐心地解释道,“内幕确实有,但不是你。”
“虽然有一些暗箱操作,但也不可能全是操作嘛,到底是个节目,还是得有看点。你那天那首诗就挺有看点的。”宋颉道。
“......”左翌杰默了,一群黑了心的,合着是让我去电视上丢人现眼?他比赛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入围,张口就胡说八道,压根没考虑万一入选了会是怎样一个壮烈的场面。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你反应很快,知道找镜头,语言组织能力也很好。临场应变能力和胆量也是衡量一个主持人是否合格的标准之一,这几点你都做得挺好的。你觉得你表现得不够好,是因为你没看到之前进去的人都是什么样的......”说着宋颉顿了顿,语气中忽然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算了,等回头节目播出来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让你那几个同事也看开点儿吧,努力确实很重要,但有些人天生不适合干这行。”
行,小马尾这有条不紊、头头是道的一大段话也算成功抚慰了左翌杰惶恐不安的心,甚至产生了“没准儿自己真挺优秀”的错觉。
“我解释清楚了吗?”宋颉笑问,“这回还觉得诡异吗?”
“清楚了,”左翌杰也放松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了,接着无语地闭了闭眼。艹,这么早放松做什么!
“嗯?以为什么?”宋颉问。
就在左翌杰紧急组织语言的时候,宋颉也反应过来了,瞬间哑然,而后失笑,“以为我暗箱操作,要潜规则你?”
“哎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左翌杰刚想苍白地解释一下,宋颉却一下把话题往出人意料的方向带了过去。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宋颉问。
语气说不上是戏谑、暧昧、还是勾引,反正感觉啥都有,就是没有一点儿被戳穿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他这么坦荡,左翌杰就真不知道怎么接了,你看看你这是人能接上的话吗?
回答明显吧,显得他挺自恋,而且有种他也心思不纯的错觉。他对小马尾实在没这个意思,所以不能让他有这种可怕的错觉。
回答不明显吧,显得他挺装逼的,因为明明就很明显。
最后左翌杰思来想去,决定跳过这些步骤直接劝退算了,“你忘了?我家有娇妻。”
“男的女的?”宋颉的回答依然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废话,”左翌杰皱了皱眉,“咱坚决鄙视形婚骗婚那一套啊。”可能学导演的思维都是这么跳跃吧,他都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聊法了。
“哦,”宋颉的语气倒也听不出有什么,只继续跳跃道,“过两天我也回A市了,到时候一起喝点儿?把你对象也带上。”
“到时候再看吧,我对象就不去了。”左翌杰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准备回休息室。
“舍不得给人看?”宋颉道。
“我至于么?”左翌杰笑了笑。
“哦——”宋颉了然地拖长了语调,“那就是没出柜?”
一句话又给左翌杰干沉默了。虽然早就看出来丫是个敏锐且城府很深的人,但这他妈也太敏锐了。
“挂了啊。”左翌杰直接道。
“嗯,回头聊。”宋颉的声音带着得逞后的笑意。
本次主持人大赛的入选,除了一波烂人缘并没有让左翌杰收获任何物质或精神上的奖励,不过鉴于他这人平时就心大又不计较,在同事中向来人缘不错,风头过去后一切便又恢复如常。
在单位他还是那么佛,还是那摆,下了班儿他还是偶尔拉赞助、偶尔去各种场合当主持人赚外快,这种活接得多了他也慢慢有了其他路子,几乎要混成一家婚庆公司的编外人员。
其实一切和左翌杰从S市回来之前并没有太大变化,但可能是祖喻自己心里有鬼的缘故,他总觉得左翌杰对他变冷淡了。明明之前左翌杰也经常因为拉赞助回来得晚了,但眼下这段日子他心里却总会冒出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呦,一天回来得比一天晚,故意躲着不想见我是吧?不想见早说啊!有人乐意见呢!”
明明之前左翌杰也经常主持一晚上后回来倒头就睡,但祖喻的见解却是——“呦,回来话都没说两句就往卧室钻,不想听我说话了是吧?不想听早说啊!有人乐意听呢!”
祖喻在卧室办公,左翌杰在客厅看杂志——“呦,现在那本垃圾小说都比我好看了?不想看了早说啊!有人等着看呢!”
上周亲热了三次,这周只亲热了两次——“呦,在一起太久对我没激情了是吧?没激情早说啊!有人......”
当然了,除了这些声音,还有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一直在不受重视的角落小声讷讷——“是不是我上次嫌弃那远道而来的S市特产嫌弃得太明显,所以丫感情受伤害了呀?”
但这个声音在祖喻心里显然立不住脚,只要稍微一出现就会被更大的声音愤怒地碾压过去——“这他妈怪我嫌弃你吗?谁好人家出趟远门回来就给对象带一兜凉包子呀?S市那么大!好东西那么多!你有脸怪我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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