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了多少?”祖喻挑眉。
左翌杰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刚够这身羽绒服。”
祖喻瞪大了眼,“合着您一口气全花了呀?”
“嗨......”左翌杰搂过他的肩慢悠悠地往前走,不以为意道,“这不都是外快嘛?工资都在你那儿啊,不会断了下个月生活费的。”
“那你花钱也应该有点儿规划啊——”祖喻没说完,左翌杰捏住了他的嘴,“行了,花吧,你说我这么努力赚外快都为了什么呀?为了存起来看着卡里字儿多?得了吧,我又不买房结婚养孩子,攒它干嘛呀。”说完拍了拍祖喻身上的新衣服,“这不挺好嘛,马上到新年了,正好该买新衣服。”
祖喻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去“切”了一声。再抬头时白了他一眼,挣开左翌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有些傲娇地走到了前面,大声说:“有本事你一直这么大方啊!”
左翌杰愣了愣,笑着跟了上去,“必须的啊。”
他看出来了,祖喻其实很开心,开心到连质问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流出五颜六色的光来。祖喻很少有这样喜悦到藏不住表情的时候,你说他得多喜欢这衣服。
看着前面走路都蹦蹦跳跳的祖喻,左翌杰也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虽然让祖喻这样开心的并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这件3.6个w的羽绒服,可他还是衷心地感到幸福。
也可能他之所以感到幸福并不是因为让祖喻开心,而是他终于给了自己一些安全感。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始终记得不久前的夏天,有人坐在车里趾高气昂地对他说:“你能耐你也送呗?”
是啊,送就送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得不说,左翌杰这3.6个W花出了夏锐之花不出的附加价值。不但花得左翌杰心里舒坦,这些天萦绕在祖喻心头的那点儿忐忑不安也烟消云散。
左翌杰没变,左翌杰还是那么把他当回事儿。
虽然刚才左翌杰没有明说他努力赚外快是为了什么,但那意思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挥霍么?尽管理智总告诉他,人都是会变的,感情是会消失的,可左翌杰看着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安心,因为左翌杰一点儿都没变,连要变的苗头都看不见。
有时候他也会想,可能左翌杰已经变了,变得安分,变得努力,变得优秀,变得不再朝三暮四,不再招蜂引蝶,总之就是变好了也说不定。
日子就这样在阳光灿烂中哗啦啦地过着,关于夏锐之,祖喻给自己留了些余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一杆子把人支远。年底的时候祖喻开始刻苦学习拓展业务范围,夏锐之适时地给他介绍了一个标的很大的案子,抽成很高,事成后祖喻盯着自己银行卡里突然多出的那一串零走路都有些飘。
满意地看着祖喻把短信里那串银行发来的数字儿翻来覆去地点了两遍,夏锐之斜倚在驾驶座上,不屑的表情中透露着些许得意,嗤笑道:“这才几个钱啊,就高兴成这样?”
祖喻抬起头,将手机按在胸口轻轻呼了口气。嘲讽吧,尽情嘲讽吧,他现在心情很激动,没空跟任何嘲讽计较。
“谢谢。”祖喻转头看着他真心道。
“呦,突然懂礼貌了?”夏锐之故作惊讶,下巴仰得愈发高了。
而祖喻道完谢就头也不回地下车走了,留下傻眼的夏锐之扒着车窗户不爽地大喊:“艹!说句谢谢就完了?个没良心的!你不请我吃顿饭啊?”
其实若放在平时,祖喻是一定会请他吃这顿饭的,只是眼下祖喻本人也还处于恍惚状态中,大脑里塞满了贫农乍富的无措感,连回家都走错了方向坐过了站。
当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家时,他又找不到家门钥匙在哪里了,只能木然地敲了敲门。
片刻寂静后——
门开了,屋里温暖的灯光倾泻出来,打亮了堆满杂物的楼梯间。祖喻才发现楼道的声控灯坏了,而他竟然都没察觉到,就这么摸黑上来了。
“忘带钥匙啦?”左翌杰戴着副度数不高的近视镜,扶着门把手自然地问他。
祖喻愣怔着没说话,一秒、两秒......看着站在温暖灯光下来给他开门的左翌杰,一串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这眼泪掉得猝不及防,掉得连眼泪本人都觉得莫名其妙。艹!这算不算喜极而泣啊?算的话也太丢人了吧,他是有多爱钱啊!不算的话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又他妈没人欺负他!
连眼泪本人都觉得这么费解,无辜的左翌杰就更不用说了。
“卧槽,发生什么事了?”左翌杰睁大了眼,满脸惊惶地将祖喻拉进屋里来,上上下下在他身上一顿翻,没找出一点儿伤,“怎么了啊?没事儿啊宝贝,不怕啊,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他怀疑祖喻让人抢劫了。
祖喻用力擦着眼睛,很想告诉他没事,就是发钱了,激动的。
可每当他试图开口,嗓子眼儿里倾泻而出的都是一连串不受控制的“呜呜呜呜......”
“艹!”祖喻自己都被这反应给整无语了,一边呜咽一边怒骂着狠狠跺了跺脚。
左翌杰彻底吓傻了,平时哄人的技巧一个都没用上,只知道把祖喻拦进怀里紧紧抱着使劲呼噜毛,“没事儿啊,到家了,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呼噜呼噜毛......”
已经丢人至此,祖喻也看开了,反正哭都哭了,索性抱着左翌杰哭了个痛快。
这不知缘故的情绪来得突然、来得凶猛,来得酣畅淋漓。祖喻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次这样不顾形象的大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原来大哭是一件这么痛快的事!
等裹着毯子捧着热牛奶被左翌杰安置在沙发上的时候,祖喻已经平静下来了,除了干涩红肿的眼皮儿略感不适,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松弛。而对面眼睁睁看着他从天崩地裂,到抽泣不止,再到一脸安详的左翌杰比半小时前更加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人经历巨大打击后生死看淡进入了自我保护阶段。
祖喻无意瞥到了左翌杰凝重的神情,两秒钟后突然“噗”地笑了出来。
“......”左翌杰更害怕了,简直毛骨悚然。这得是碰到多大的事儿了啊?孩子都不正常了。
祖喻笑了两声,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哑声说:“我要是说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啊?”
左翌杰摇了摇头,“你说吧,我都撑得住。”
祖喻叹了口气,向后将脑袋枕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轻声说:“其实就是之前代理的一个债权执行下来了,发了挺大一笔钱。”
左翌杰静静看着他没吱声儿。
祖喻微微偏过头,平静地和他对视,“真的,没骗你,就这么点事儿。”
“多少钱?”怕吓着他似的,左翌杰轻声问。
祖喻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放在A市来说不大不小的一笔钱,有些家庭一天炒股赚得都不止这个数,他却因为这点儿钱激动地嚎啕大哭了一场,想想真是不够丢人的。
他以为左翌杰一定会笑话他,可等了很久都没有。左翌杰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忽地松了口气,笑了,“就知道你牛着呢。”
左翌杰起身用力捏了捏他的脸,笑说:“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努力,你不发财谁发财啊?”
第27章
祖喻很想问问他“你不笑话我啊?我刚跟疯子似的......”
可左翌杰表现地那么自然,他又觉得想问这话的自己才是真的不正常。祖喻没意识到此刻自己已经扬起了嘴角,放松地捧着热牛奶窝在沙发里看左翌杰煮方便面。
那把一直悬在他头顶的名为“窘迫”的剑,大概又离他远了一点。喝着热牛奶,闻着飘荡在空气中的红烧牛肉面味儿,祖喻似乎恢复了元气,开始后知后觉地嘚瑟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该买辆车啊?把之前投在基金里的钱都取出来,再凑一凑,应该够买辆三手大奔了吧?”祖喻一边眉飞色舞地在心里打算盘,一边问左翌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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