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明亮璀璨的灯光,摆满长桌的甜点,高高垒起的香槟塔……
还有,不远处舞池里正翩翩的男女。
沈念坐在长桌旁,无意识晃着小腿,远远望着,直到有人忽然停在自己面前,然后单膝跪下来,笑着向他伸出手,邀他共舞。
沈念吃了一惊,连放到嘴边的小蛋糕都忘了,只睁着一双猫眼去看晏止行。
而晏止行也注视着他,也只注视着他。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一直到步入舞池,听着悠扬的旋律,沈念才终于惊醒,“我不会……”
舞池昏暗,音乐也暧昧,这氛围让沈念也不由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一样。
晏止行垂眼看他,见他神情警惕,像是小动物在陷阱外试探一样,便微微笑了,说:“不会有人敢笑话你。”
确实是这样的。甚至,在他们进来后,舞池里都空了好几个度。
但沈念也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更放松了。
他是完全没学过跳舞,哪怕在晏止行的指挥下,也还是踩错好几个节拍,甚至还踩了晏止行好几脚,让他臊得耳尖都红了。
灯光昏暗,这景色便只有晏止行一人能见到,他望着,抵了抵舌尖。
他终于微笑起来了,借着灯光变化,指腹轻轻落在那耳尖,如蜻蜓点水般略过去。
“以后,我教你。”
沈念也低低应了一声:“好。”
——以后。
一直到月上中天,宴会才终于走到尾声,管家模样的人走上来,笑容可掬道:“衷心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们小少爷的生日宴。”
语毕,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不为别的,纯粹是因为没准备相应的礼物。
沈念也意外,他茫然地去看晏止行,不确定地问:“是我吗?”
晏止行颔首,还笑着问沈念:“你会收到很多礼物和很多祝福,喜欢吗?”
沈念迟疑着点了下头,又纠结着开口:“可,也不是今天……?”
晏止行便俯身,轻轻吻了下他眉心。
他说:“是新生。”
第37章 礼物
昏暗的储物间内堆满了包装华丽的礼物,大小各异,高高堆成两三座小山。
沈念就坐在小山中心,一件一件拆着。
这是宴会的第二天。
在管家宣布了那件事后,堂下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打电话让人送礼品过来。
甚至有几家没来得及,是事后才补上的,送过来时一脸菜色,额上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甚至连被晏止行赶出去的那几家都小心翼翼地送来了礼物。
沈念想起当时的场景,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
虽然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不过,狐假虎威的感觉,还算不错。
触手温润,低头看去,是个雕工极佳的玉观音。
沈念看不出来这些价值,也没有佩戴的习惯,便将其重新放回礼盒里包好。
就留在储物间吧。
下一个礼物。
包装外还挂这个精致的卡片,沈念掀开一看,看到了陌生的字迹。
可署名却是陈二。
稀奇。
毕竟记忆中陈二向来是目中无人,比卫重洋还要更难对付一些。
看来,还是因为碰上的骨头不够硬啊。
沈念拆开盒子,位于最上层的居然是一封手写的道歉信,字体歪歪扭扭,和狗爬一样,一看就是陈二亲手写的。
就是不知,是不是陈大逼着对方写的?
沈念也不在意,甚至还觉得那字看久了伤眼,重新塞回盒子里,打开下一层。
这一层……居然是一个手作的羊毛毡?
只是粗略一扫,就能感觉到做工之粗糙,像是陈二或者陈大亲手做的。
这算什么?扎小人?
沈念拿起那毛茸茸的小东西,还没来得及细看分辩,便听得一阵喵呜,是黑猫扑过来,叼住那东西。
两个肉垫还扒在他胳膊上,瞳孔都变成了溜圆的样子,一脸渴望,甚至还无师自通地用脑袋拼命蹭他掌心。
沈念失笑,便松了手,任由黑猫叼走那羊毛毡,也懒得再打开下一层,干脆直接将盒子封上。
再下一个盒子……嗯?是简家送来的?
沈念坐直了点。
昨晚宴会上他寻找过,没见到简清的身影。
结束后他也给简清发了消息,但一直到现在都没响应。
要知道,就算是前段时间简家兄弟阋墙时,简清也从来没和他断联超过十二小时。
他掩去眸中的担忧,细细端详着手中那小盒子。
三条系带,折了四下。
指尖往前,轻轻捏住那蝴蝶结,正要抽动——
啪嗒。
一声脆响,是开灯的声音。
久违的明亮光线落在身上,沈念本能地眯了下眼,又将手里那盒子放在地上,不动声色往里一推,便混进了礼物的汪洋大海中。
他回头看去。
晏止行像是一无所知,对他的小动作也尽数忽略,只是停在他身边。
温热的指腹落在脸侧,轻轻摩挲着,而沈念也很熟练很顺从地贴过去,轻轻蹭了蹭晏止行掌心。
“李家的东西,我退回去了。”
沈念仰起脸。
有光落下来,却衬得那张英俊的脸更加晦暗,唇线也锋利。
他带着很轻的笑意,问沈念:“你想要李氏的公司吗?”
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当初问沈念想不想要一只小狗。
不过……对晏止行来说,可能也没什么区别。
沈念一时有些失神。
曾经夜里梦里翻来覆去、咬牙切齿,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的东西,此刻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就这样被晏止行毫不在意地放在手边。
指腹下移,最终钳住那尖尖的下巴,又揉过柔软的唇瓣,晏止行说:“只要你点头,它就是你的。”
……确实是很容易的。
只需要点个头而已。
比起过去一路的踽踽独行,这已经简单了太多。
可沈念却连眼睫都跟着颤抖起来,像是痛苦,过了两三秒,他终于摇了一下头。
便像是已经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他说:“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拿。”
这是他十岁那年,拿着母亲用命攒下的钱来到A市寻找李父,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甩在雪地上时,在心底发下的誓。
也是他后来,长达十年的时间中一直在做的事情。
每日每夜,每时每刻。
晏止行低眸,与沈念对视。
这是沈念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直白,几乎要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像是小刺猬第一次露出肚皮。
那双眼也明亮得让人心软。
鬼使神差地,晏止行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下沈念眼睫。
纤长又细密,被触碰到时还很敏.感地想要躲开。
沈念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却没躲开,而是本能地闭上眼,可眼睫还抖了几下,让晏止行又想起了蝴蝶的羽翅。
“乖。”
……似乎,晏止行总在说这句话。
仿佛什么都可以指代。
比如说纵容,比如说怜惜,比如更多更多……
气氛柔软而静谧,可这时却偏偏有人来打断。
更准确说,是猫。
方才叼着羊毛毡不知跑去何处的黑猫突然从阴影处跳出来,啊呜一口就要去扑咬晏止行的手!
沈念瞳孔都缩了下,一句提醒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见晏止行很熟练地抬手躲过去。
然后,黑猫也很熟练地挂在了晏止行袖子上,身子还一摇一晃。
它看上去生气极了,尖牙都露出来,爪子也不停往上伸,像是想挠晏止行。
沈念不明所以,连忙伸手想将猫猫抱回来,却奈何猫猫死死不松口,他又手足无措地去找羊毛毡,试图用玩具引起猫咪注意。
可猫咪还没注意到,倒是先被晏止行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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