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唤出这个名字时,舌与上颚相抵,带来某种潮湿的感觉,像是清晨的雾气。
沈念恍惚了一下。
晏止行将他往上抱了些,与那双因为刚起床而显得湿润的瞳子对视着,他伸手,像是想要笼住浮在其上的雾。
“被欺负了。”
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沈念想,那又关他什么事。
可晏止行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
他伸手,轻轻托起沈念的下巴,目光落在上下颤着的眼睫毛上。
他说:“被我欺负了。”
沈念终于抬眼,撞入了那双深而沉的眼。
可今天,那双眼似乎对他敞开了。
晏止行倾过来,抵住他额头,只与他体温相贴。
沈念恍然地想,这好像是个道歉。
……来自,晏止行。
他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唤着:“晏叔叔。”
“嗯。”
沈念便似是安心了一样,将脑袋贴过去,脸颊柔软,黑发也柔软。
他低低抱怨:“您昨晚好凶。”
“嗯,”晏止行说:“对不起。”
沈念没应,只是在他怀里又拱了拱,将那原本整齐的衬衫都拱乱了。
他声音闷闷的,说:“我昨天也不该咬您。”
晏止行垂眼望着他。
明明是这样可怜,这样柔软。
他想起上午。
那时,他走在明德中学的校园内,目光扫过每一寸,从摇落的树影、人造的湖畔,到教学楼的角落、厕所的隔间。
他太明白人的阴暗面,而中学时期的恶更纯粹无顾忌。
尤其是在明德。
以沈念的成绩,理应上最好的公立高中,被同学敬着,被老师捧着,然后顺顺利利考入A大。
而非被塞进这样一个以家世说话的国际学校,身处最差的班级,身边不是准备出国的纨裤子弟,就是花钱买进来镀金的纨绔子弟。
连唯一可以依靠的长辈,那所谓的教师,都折服于学生的背景。
他可以轻易想象出沈念在明德经历过的那些事——被排挤、被孤立,被人关在厕所隔间,被引到湖边乃至被推下去……
只是这么想着,晏止行都感觉心脏微微收紧。
他想,沈念是需要尖牙的。
这样很好。
很好。
“再咬我一次。”
晏止行说着,向他再一次伸出了手。
食指之上,昨晚伤口留下的痂暗红。
沈念仰起脸,脸颊弧度也是柔软的。
湿热的口腔再一次包裹了他,可带来的却并非昨夜的刺痛。
像是道歉一样,舌尖轻轻擦过伤口,带来某种微麻的痒意。
“哪里……都可以?”
晏止行仰面躺着,嗯了一声,闭上眼。
任由沈念伸手拽开他衬衫的领口。
而后,喉结被轻轻叼住。
温热的、柔顺的。
而后,才是尖利的痛。
手指一点点收紧,最终,虚虚落在沈念后颈。
第11章 公司
第二天一早,沈念看着餐桌对面的晏止行,以及在厨房里佯装洗洗涮涮,目光却一直往这边瞟的刘姨,沉默了。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用完早餐,晏止行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前。
沈念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叫住他。
“晏先生,等一下。”
晏止行停步,转身望向他,便见沈念蹬蹬跑过来,站定在他面前,微微踮起脚尖,伸手。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一下,连带着那上面的牙印都愈发显眼。
沈念努力想将晏止行的领口再提高一点,最好可以挡住牙印——他有点懊悔了。
大概是因为当时卧室太昏暗,气氛也适宜,加上被对方向自己道歉这件事冲昏了头脑……总而言之,简直是鬼迷心窍!
沈念推了半天,无济于事,一抬头又见晏止行垂眼望着他,眼里是很明显的笑意。
他有点尴尬地转身,若无其事将晏止行的领带拿过来,小声解释说:“我给您系。”
晏止行没出声,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是默认的态度。
那是条蓝色的领带,很常规,沈念很快便打了个基础的温莎结,然后调整好,又往上推了一下。
沈念放手,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晏止行——不行不行,还是能露出来。
他便又拽着领结继续往上推,直将衬衫的领子都挤得翘起来,这才满意了。
好,挡住了。
沈念便很高兴也很轻松地和晏止行挥手,说:“晏先生中午见~”
声音都是飘起来的。
说完,甚至没等晏止行回话,就转身想跑——下一刻,腰间一紧。
温热的怀抱又一次拥住他,沈念正茫然,便感觉耳垂气息喷洒,带来敏.感的战栗。
“念念,”晏止行的声音含着某种微叹的笑意,他说:“太紧了。”
太近了。
沈念恍惚了一下,便错失了最后挣扎的机会,直接被晏止行抱上了车。
车门合上,司机非常懂地立刻踩下油门,没给沈念留一点逃跑的时间。
沈念被晏止行抱在怀里,整个人还有点懵懂,想抬头,又被压住眼。
“乖,”他诱哄着,“睡一觉就到了。”
?
就到哪里了?
沈念踢了踢脚——他在家中向来懒得穿袜子,方才被晏止行拐走时又太匆忙,连拖鞋都掉了。
晏止行这才注意到。
车内温度比室内低,也因此,那双脚很快便沁上凉意。
晏止行却没说让司机调高空调温度,而是默不作声地将那双脚揣进了怀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沈念懒得管,只是望着窗外,心里暗暗记着路线。
很快,轿车缓缓驶进园区,晏止行先下了车,而后对沈念伸出手。
沈念迟疑了一两秒。
主要是因为已经认出来了,这是晏氏公司的园区。
本来他连咬痕都不想让其他人看,结果现在怎么成了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抱进去这个场面了?
但很快,沈念便放弃思考,对着晏止行伸出手。
毕竟晏止行自己都不嫌丢人!
而第一次来就光着脚走上去,这件事对沈念来说还是太难了。
沈念窝在他怀里,调整到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然后将脑袋一扎,再不肯抬起来了。
而晏止行垂眼,望着缩在怀里的小孩,心里第一次升起对古代那些昏君的共情。
越往里走,沈念便越提心吊胆,尤其是走到电梯间时,沈念抓着晏止行胸口的手都不由自主紧了些。
这是专用电梯,本就只为晏止行一人服务。
可晏止行垂眼,看着怀中似乎连头发丝都在紧张用力的小孩,难得冒出了点逗弄心思。
他故意停下脚步,像是要为沈念介绍般,说:“顶楼是我的办公室。”
沈念没什么反应,只是抓着晏止行衣襟的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顶层……那岂不是意味着,等电梯要很久。
也就代表,会在电梯间碰到很多很多人。
他有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飞快探出脑袋看了眼,发现电梯正停在32楼,迟迟没动。
晏止行道:“那一层是会议室。”
会议室……电梯还停了这么久。
沈念更紧张了,他甚至有点恼怒,好心为晏止行打领带遮挡伤痕,怎么这人反而恩将仇报,强行将他抱到公司?
此刻,沈念已经浑然忘记,晏止行脖子上的牙印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他磨了磨牙,非常想再咬晏止行一口。
只是这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便听得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念立刻将脑袋埋下去。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笑。
“怎么这样怕生。”
沈念后知后觉抬头,而周围一片空荡,偌大的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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