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蓦地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还好,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甚至洗脑自己,之前那套晏止行已经丢掉了,现在这套是新买回来的……
不是,晏止行为什么要买这个啊???
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了,但想着,只是比高中校服短那么一点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般洗脑似乎真的有用,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那条短裤时,才发现自己手有点抖。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但凡换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么久的准备时间。
沈念想,晏止行对他,已经很温柔,很好很好了。
他垂下眼,隔着衣领,握住了那条项链。
原本被体温暖着,又反过来让沈念安心。
他提起短裤,翻了个面,然后——
心态崩了。
那条短裤平铺在床上时,看起来除了稍微短点外毫无问题。
但当主人提起它后,方会发现内藏乾坤:只见裤边两条海蓝色细线,衬得短裤愈发精致,如果两腿间没少了那些布料的话,想必会更漂亮。
通俗点来说,沈念正提着的这条是……开裆裤。
沈念盯着那块缺处,像是不可置信,瞳孔都有些涣散。
裙子好歹也有成年人在穿,这、这种裤子……
变态、太变态了。
沈念震惊到失语,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直到肩上忽然搭了一只手,他整个人都应激般一抖,唰地伸手要推开晏止行。
却奈何体力差距太过悬殊,反而让自己差点栽倒床上,又险险被男人捞住。
晏止行垂眸扫过他茫然震惊的眼,噙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故意问他:“不喜欢吗?”
……谁会喜欢这种东西!
沈念本能想要反驳,可是胸口项链存在感鲜明,硬是让到嘴边的话又停住。
可他也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喜欢。
到最后,他垂着长长的眼睫,怯怯问:“您喜欢吗?”
晏止行似笑非笑看他,没说话,像是默认。
沈念咬咬牙,心道豁出去了,虽然变态,但好歹也只是换换衣服什么的……
衣摆一点点卷上去,露出点皙白的肌肤,触到冷空气,又很敏感地颤了颤,沈念闭上眼,继续。
忽地,带着老茧的指腹擦过后腰,沈念整个人都跟着一抖,差点跳起来,然后被男人按进怀里。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沈念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温热的吐息洒在耳畔,“害怕?”
沈念嘴硬:“没有。”
晏止行没戳穿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带着他的手,将他掀起的衣服放下来,又将他指尖挂着的那条短裤收起来。
“等你想穿给我看的时候,再穿吧。”
沈念眼睫一颤,“……我现在,就想穿。”
“这不一样。”
沈念说:“一样的。”
晏止行缓缓分开他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你以后会明白的。”
他抬手,虚虚拢在沈念胸口中间的位置。
沈念犹豫了一下,小心抓起项链,递了上去。
指腹轻轻擦过去,又一触即分,晏止行没有再碰。
“我拍下这条项链,并非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晏止行说着,倏地顿了一下,然后纠正:“……不,我是想的。”
他哑声笑了下,说:“没有人会无目的地行事,这句话你应该比我更懂。”
“只是,念念,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目光落下去,扫过沈念紧紧攥着衣摆的指尖,也扫过那件衣服,与床头的玫瑰。
沈念垂下眼,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晏止行以为他不会再出声时,他终于抬起头。
目光里是星星点点的迷茫。
他听懂了晏止行的话,也感受到了心脏莫名的鼓噪,这让他恐惧,也让他莫名期盼。
“如果……我自始至终,都给不了您想要的呢?”
第20章 缚茧
清晨,老小区的楼道一片寂静。
这里住的大多是老人,子女早就远去,孙辈也长大,又觉少无梦,便索性早早出门,去人多的地方沾点热闹气。
沈念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他一步步踏上台阶,然后,站在了那扇推开过无数次的门前。
怀中的项链似乎在微微发烫,沈念恍惚一瞬,然后推开门。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倒在单人床上,举起项链,透过斑驳阳光,瞳孔都有些涣散。
……妈妈。
那两个陌生的音节在舌尖徘徊逡巡,最后还是怯懦地咽下,他坐起来,从抽屉里取出那个本子。
指腹小心翼翼抚过发黄的毛边。
过了片刻,才翻开。
他动作很轻,就像当初对待重病的母亲一样。
那时他还在小学,虽然隐约发觉自己的家庭与同学们都不太一样,但还是很幸福。
是很单纯的、相依为命的幸福。
母亲柔弱却也温柔,用纤细的臂膀为他撑起一片小小天空。
直到某日突然咳血,得知自己罹患绝症。
最开始是茫然,随后便是迫切,她更加努力地工作,想尽可能在无力回天前,为沈念留下多一点的钱。
后来便住进病房,无力起身,便笑着要来一个本子,一笔一划,记下的却并非是病痛。
而是过往三十多年的自己,以及对沈念往后人生的祷祝。
沈念又有些手抖了,他攥住项链,一页一页往后看。
那些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在禹禹独行的此后岁月,漫长又孤独,他紧紧握着这个本子,凭借此,来回忆给予自己生命的那人。
模样、语调、脾性。
以及独行的勇气。
他一页页看着。
内容并不多,毕竟那时母亲已经病重,握笔都算是一件难事。
最初的笔记还工整,后来便渐渐歪斜,是她没了力气。
直到最后一页,戛然而止。
【别难过,】
沈念知道,缺少的两字是自己的名字。
母亲在离世前,努力想要将最后两字补全,不留遗憾。
可沈念想,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憾事。
母亲在少女时代遇见那个人,并被哄骗着付出一颗真心,哪怕后来那人弃她而去,哪怕后来她缠绵病榻……
也始终没有道过那人一句不是。
沈念感觉心脏都微微收缩起来了。
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泼面,他怔怔想,这就是晏止行想要的吗?
……
快到午时,沈念离开了家。
离开前,他将那条项链与日记留在了一起。
小区虽然老旧,安保却很好,这也是他当年选择居住于此的原因之一。
途径A大时,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念!”
声音有些熟悉,但他却想不起来。
两三秒后,从后走来一人,径自把他拦住。
沈念站定,抬眼略略打量对方片刻。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五官硬挺,也称得上一句英俊,高中时也是被很多女生递过情书的人,可现在却头发散乱,胡茬都冒了出来。
“是你啊。”
眼前人名叫卫重洋,是沈念高中同学,和他关系实在称不上好。
那时,沈念刚转学过来,正是孤立无援,是卫重洋第一个来找他。
然后……和他打了一架。
那之后,卫重洋就和他杠上了。
一直到高二那年,卫家公司被文生收购。
卫重洋盯着沈念,不发一言,直到沈念慢吞吞问他:“你不去打工,过来拦我干什么?”
卫重洋顿时黑了脸,恶声恶气说:“就算我家道中落,那也比你这无父无母的人好!”
沈念懒得理他,绕开就要走。
卫重洋却急了,伸手就要拽他,“不是,这么多年不见,你说话怎么还是直往人肺管子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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