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简修竹便坐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简清早已习惯,慢吞吞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并不意外地在桌上看到了饭菜。
温度正宜入口。
他尽可能将这顿饭的时间延长,毕竟不知简修竹今天又会想出什么新的东西来折腾他。
这让他感到陌生。
哪怕是在最开始,刚认识时,兄长也没这么粗暴地对待过他。
……真的只是因为那张收养证明吗?
简清有些出神了,直到忽地听不远处一声轻响。
是简修竹合上计算机望过来,不冷不淡道:“沈念要见你。”
……
一直到下车时,简清都是很意外的。
毕竟上次来时,沈念似乎还与晏止行闹了很大矛盾,虽然后来貌似是和好了。
——这还是兄长告诉他的。
在床笫之间,含着恶意和兴味地告诉他,看他茫然地仰起头,看他露出困惑和恐惧的眼神,然后再摧毁他的意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晏家的布局让他想起过去的简家,最开始让人难以忍受,可后来长兄将所有欺凌过他的人全都赶走,再由他们两人一点点布置起一个新家。
但也很久没能出过那间房了。
简清几乎是恍惚了,他又回想起最开始,沈念担忧地提醒他时,他还毫不在意。
可现在看看……就连血缘兄弟都能毫不留情痛下杀手的简修竹,怎么会对他一个鸠占鹊巢的人手下留情?
很快他见到了沈念,对方看上去状态很好,头发长了些,柔软而蓬松,皮肤看上去也很好,是休息充分的样子。
这让简清感到了一点安慰。
但沈念就不这么想了。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简清。
不得不说简修竹对简清的照顾很到位,一如幼时那般,可沈念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好友眼角眉梢的倦意与烦躁。
他没理会正虚与委蛇的晏止行和简修竹,伸手就去拉简清。
简修竹瞥过去,伸手想拦,却奈何晏止行动作更快。
“关于S市那个项目……”
晏止行声音平静,微微笑着对简修竹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修竹望他一眼,动了下唇。
是个无声的【卸磨杀驴】。
但没办法,谁叫他们现在甜甜蜜蜜,简修竹兄弟俩却出了大问题呢?
是帮一个不知何时就会背刺自己的人,还是帮自己的伴侣……
如果是简修竹先走到这一步,想必也会做出与他一样的选择吧。
晏止行笑了笑,态度闲适,是无声的炫耀。
简修竹与他对峙片刻,才不情不愿败下阵来。
另一边,沈念脚步越来越快,直接拉着人进了自己房间——没办法,再睡一间房他会受不了的——锁上门,这才转身认认真真去看简清。
“你哥跟你生气了?”
这是沈念的猜测。
其实说起来还有些心虚,毕竟前几日求救的是他,要简清深夜带着简修竹来接人的也是他,但鸽了简清又跑回去找晏止行的也是他……
之后又是三天颠倒昼夜,等他终于浑浑噩噩想起简清时,却发现居然联系不上人了。
不论是电话、短信还是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这才觉得不对劲,只能求救于晏止行。
那时晏止行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但沈念并没有多想。
他紧紧盯着好友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蛛丝马迹。
可简清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抬起头,慢慢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跟晏止行,是怎么和好的?”
沈念:“???”
总而言之,在两个多小时后,沈念才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很难以置信地看看简清,又转头去看书房的方向,仿佛目光可以直接透过墙壁,狠狠钉在简修竹身上般。
过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沉默,毕竟在沈念心中,简清与简修竹还是圈子里一对难得关系不错的兄弟,兄长虽忙却也从没忽视过弟弟,甚至在弟弟被校园霸凌时千里迢迢飞回国给弟弟出头加转学,而弟弟也很依赖哥哥,开口字字句句都不离哥哥两字……
“等一等,”沈念抱着脑袋,只觉得太阳穴都一突一突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只化为一句话:“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简清愣了下。
沈念掰着手指,开始认真盘算,“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话,可以考虑把户口迁出……呃,现在应该没法迁集体户口了?这个可以缓缓。”
“另外,”沈念忽地停了一下,抬头看看简清,道:“这算故意伤害了,而且晏止行也会帮你的。”
“公司的话……”
沈念还要继续盘算,却忽地被简清抓住胳膊。
他疑惑抬头,便见对面人嘴唇开了又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耳尖却是一点点红起来了。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简清超小声。
沈念盯了他两秒,唇角便一点点翘起来,最后停在了一个奇异的角度。
“这还不简单?”
-
一直到晚饭时间,简修竹才过来抓人。
晏止行试图留对方吃晚饭,但奈何简修竹实在看够了他那一副可憎的炫耀嘴脸,断然拒绝。
若说结婚的话……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做得混账事够多了,不差这一件逼婚。
但当务之急得先将简清的户口迁出去。
简修竹一边思索着,一边朝简清伸出手。
只是一个本能的动作而已,他也早习惯了简清的无视。
毕竟确实是他强求……一如他的母亲。
偶尔,简修竹也会想起她。
父母在他人生中扮演的角色实在太少,更多时候他是在祖父的带领下,学习着如何去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但简修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继承了她的血脉。
眼底深处掠过点点像是讽刺的情绪,可指尖却忽然传来另一人的温度。
简修竹难得愣了一下,过了两三秒才垂下眼,盯着那比他颜色稍浅些的,还微微发着抖的指尖。
是恐惧吗?
他抬眸,看向简清,只是脸上神情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松动。
他说:“走了。”
简清低低嗯了一声,又朝沈念挥手道别。
那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沈念放下手,便被晏止行拉进怀里。
沈念哼了声,却没推开。
晏止行便懂了,声音低低的,落在耳畔,让沈念又有点不自在了。
“你都知道了?”
沈念嗯了一声,还有点恼怒,“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晏止行立刻认错,毫无心理负担地将简修竹卖了个干净。
沈念这才算作罢,又望望简清两人消失的方向,还有些担忧。
不过……看方才简修竹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对简清怎么样吧?
他不太确定地想。
另一边,一路沉默。
只是攥着他指尖的力度越来越重,最后都有些发疼,简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轻挣了一下。
简修竹立刻抓得更紧。
但简清想想之前那些更过分的对待,又觉得他现在的态度还不错。
也行吧。
他转头望着路边的花草,忽然又想起了昨晚那场梦的后续。
他浑浑噩噩在灵堂睡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穿着睡衣,被子也蓬松柔软。
葬礼结束后,长兄居然也留了下来,仍是不冷不淡的态度。
但那些所谓的哥哥们,再也没敢来欺负他。
简清不傻,当然知道是长兄的原因,可那时候太怯懦,连道谢都不敢。
一直到母亲下葬后的第一次雨夜,前所未有的轰鸣雷声,闪电似乎要劈碎天地。
他将自己蜷成一团发抖,可最后还是怕狠了,竟跑去找了长兄。
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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