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铭正笑道:“继哥现在身体这样,我也是想帮肇启一把,可惜有的人他不领情。还是三少爷好说话,要不今天我也不能跟各位一起坐在这里吃这顿饭。”
被点名的徐子康尴尬笑笑:“何叔说笑了,以后大家同在一条船上,我也得仰仗你多帮衬。”
何铭正摆手:“什么仰仗不仰仗的,三少爷既然叫我一句何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题很快从徐子康这里绕开,其他几人继续喝酒聊天谈笑风生。
以徐子康的名义组的这个饭局,他却像个局外人,埋头吃东西基本插不上话,偶尔被其他人恭维几句,更像个来做陪衬的吉祥物。
湛时礼在旁有些心不在焉,他话也不多,这张桌子上本也没有他说话的份。
这几个股东之前都是徐子仁一派的,现在愿意配合何铭正推徐子康上位,好过被徐燊这个私生子独揽大权让他们没有立足之地。
至于何铭正在打的那些主意,他们当然也心里有数,只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打算,至少眼下这个境况,这张饭桌上的大家勉强算利益一致。
于是这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
饭吃到一半时,湛时礼瞥见手机里进来的讯息,下意识蹙眉,手指滑过去,没有回复。
身边徐子康注意到了,问他:“有什么事吗?”
湛时礼熄屏,说:“没什么。”
但那之后他愈发心思不在这里,十几分钟后,徐燊又发来一条。
【你不愿意吗?】
湛时礼盯着这几个字片刻,收起手机冲徐子康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一会儿你让司机送你回去。”
徐子康立刻问:“你去哪?”
湛时礼看着他重复:“有事。”
他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徐子康看懂了,他是要去见徐燊。
徐子康想拦着他:“你不怕我改主意吗?”
湛时礼忽然笑了,是那种几近轻蔑的笑,他压住声音:“三少爷,走到今天这一步,还由得你改主意吗?你已经被架到台上来了,你问问这张桌子上的其他人,谁会同意你改主意?你在惩教所里的二哥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徐子康的脸色瞬间煞白,仿佛到这一刻,湛时礼才真正在他面前暴露了本性。除了利用和算计,这个人从头至尾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从来没有。
其他人依旧在高谈阔论,没有谁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这一点纠葛纷争,湛时礼已经起身,去和何铭正说了声,先一步告辞离开。
其实没必要这么快就跟徐子康撕破脸,他只是烦了,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分外厌烦。
走出酒楼时湛时礼拨出徐燊的电话:“你在哪?”
徐燊没做声,湛时礼听到隐约的风声,问他:“在外面?”
“兜风,”徐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模糊,“你现在又愿意理我了吗?”
湛时礼沉下气,又一次问:“在哪里?”
电话里徐燊随便报了个位置,挂线后靠街边停车,坐车里发呆。
十几分钟后,湛时礼乘坐的计程车在他身边停下,下车来的人绕到他的副驾驶座,敲了一下窗玻璃,拉开车门。
湛时礼坐进车中,徐燊很快踩下了油门。
车开出去,湛时礼回头打量他,见他神色中并无不适,似乎也没有去医院的意思,皱了下眉:“不是说胃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出来兜风?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了,”徐燊目视前方开车,说得随意,“不想去。”
湛时礼略无言,索性不问了。
这段时间他反反复复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徐燊说的那句“失望”,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个东西,也没有任何借口为自己辩解。
第一次他体会到了心虚是怎样一种滋味,在面对徐燊时,他其实没有任何底气。
但这种情绪并不纯粹,甚至矛盾——
他也在怨恨徐燊,怨恨徐燊的心冷,怨恨他在徐燊这里只是一件好玩的玩具。
车中安静得几近压抑时,徐燊开了口:“你今晚又约了谁?徐子康?你们喝了酒吗,怎么车都没开?”
湛时礼说了实话:“不只他一个,卓盛这边做东,约了肇启的几位股东。”
徐燊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忘了恭喜你,听说你成功进了卓盛董事局,这就是你帮何铭正在肇启蛰伏八年的回报?”
这八年里湛时礼帮何铭正做过多少事情,仅仅是一个卓盛董事的位置,说起来还是何铭正小气了。
湛时礼忽略了他带刺的语气:“也恭喜你,成功拿到十佳杰青的称号。”
“那都是给外人看的虚名,有什么用?”徐燊说,“你不是真以为何铭正的儿子丑闻曝光,是我让人盯着他吧?我还没那么无聊,也根本没那个工夫。要是这样就能让何铭正收手,我倒是愿意做,可惜事与愿违。”
何文晖被八卦狗仔爆出夜店和人妻贴身热舞湿吻,刚新婚就传婚变,丑闻闹得满城风雨,很自然地被剔除了杰青候选资格,因此便宜了徐燊。何铭正将这笔账也算在了徐燊头上,更不遗余力地狙击肇启,说起来更像一出闹剧。
湛时礼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不是你。”
车停下等红灯,徐燊回头看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Nic,你再陪我一晚吧,我真的不太舒服,好不好?”
湛时礼对上他的眼睛,在沉默之后问:“你还没玩腻吗?”
“我不知道,”徐燊放软声音,“求你了,再陪我一晚吧。”
他的眼波晶亮,在黑暗里淌着光,总是这样轻易就能蛊惑人心。
明知道是假的,湛时礼却拒绝不了。
徐燊将车开去了朗庭。
乘电梯上楼时他闭眼靠着电梯壁,手指轻敲着裤兜里的那枚金币,哼着歌。
湛时礼安静站在他身侧,在思绪翻涌里辨出他哼的是之前谈过的那首钢琴曲,心头生出微妙波澜,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难以说出口。
电梯门开了,徐燊觑开眼,迈步先走出去。
湛时礼敛回心神,跟上他。
进门后徐燊去开酒柜,拿了瓶红酒出来,被湛时礼制止。
“之前说胃不舒服,别喝了。”
徐燊看着他:“Nic,我想喝,你勉为其难,陪我喝一杯吧。”
湛时礼问:“要是喝完胃更不舒服怎么办?”
“那也等喝完了再说,”徐燊坚持说,“好吗?”
湛时礼败在他的眼神里,接过酒:“我去醒酒。”
徐燊挑的酒度数不低,或许他是故意的。
说着只喝两杯,最后一整瓶酒都被他们喝光了,大部分进了徐燊肚子里,湛时礼见拦不住索性不拦他。
但这点酒还不足以让徐燊喝醉,可他偏偏醉了,靠在沙发里耷着眼,睡着了一般。
湛时礼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插进他发间:“又喝醉了?”
徐燊的声音含糊:“有点累。”
湛时礼注意到他眼角下的一片青:“是不是没睡好?”
徐燊闭着眼睛小声说:“最近挺忙的,拜你们卓盛所赐,一天睡不了几个钟,而且我一个人睡本来也睡不好。”
并非抱怨,但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足够让湛时礼哑口无言。
“……累了去睡觉吧,我陪你一起。”
徐燊微微摇头:“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你,过了今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不想睡。”
他总是这样,说着这些迷惑人的话,叫人辨不清真假,其实徐燊才是最懂诱惑人心的那一个。
湛时礼的气息罩下来,捏住了他手腕:“真不想睡?”
徐燊睁眼对上湛时礼眼神里的复杂,瞥见他无意识蹙起的眉,低喃:“Nic,很疼。”
“你这次又想从我这里要什么?”湛时礼问,“特地来找我,总不会一点目的都没有。”
徐燊道:“我说我就是想来见你,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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