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只他,我猜卓盛那些人也一定会有想法,你毕竟是从肇启出来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总会有人担心你想两头吃,公私不分或者另有盘算。”
“他们担心什么?”湛时礼随手拿过徐燊削了一半的苹果,握着水果刀慢条斯理地继续,“担心肇启也想趁机出手咬卓盛一口?燊少爷要真有这个想法,早就已经做了,也等不到他们现在来担心。”
Joanna认同道:“我其实也觉得,燊少爷肯在这个时候回购卓盛之前抢持的肇启股份,算是帮了卓盛。不过你知道的,偏见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就很难改了。”
湛时礼无所谓地说:“随他们吧。”
“不过你也多少收敛点,”Joanna还是劝了他一句,“你和燊少爷的关系,最好不要让外界知道,你真的想拿下卓盛,你们之间的地下情就得藏好了。这不是简单的感情问题,牵扯到太多方面的利益了,你们哪怕情比金坚也没人会信,或者真的情比金坚,更会叫人忌惮害怕。”
湛时礼低下眼,专注削苹果的动作,安静病房内只有水果刀划过果皮的沙沙声响。半晌,他轻道:“知道了,多谢提醒。”
Joanna无奈,湛时礼这副模样,大抵是没听进去的。
她也只坐了片刻,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时徐燊刚跟秘书通完电话,看到她主动说:“梁太太,我送你下楼吧。”
Joanna原本想拒绝,话到嘴边点了点头:“谢谢。”
徐燊陪她一起走去电梯间,帮她按下下行键。
走进电梯里,徐燊似闲聊一般与她道:“Nic的朋友很多,能跟他这么聊得来的倒很少见,感谢梁太太今天来看他。”
“应该的,”Joanna说道,“我跟他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徐燊忽然问她:“Nic以前在英国念书时是什么样的?”
Joanna想了一下说:“他那时身上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学生气,很成熟很可靠,跟现在一样,看似低调话不多,但随便几句话就能让人不自觉地信服他。他也不像其他人野心都写在脸上,我以前甚至还觉得他好像无欲无求,也可能是他掩饰得太好了吧。我其实也知道他跟我做朋友一定是带有目的的,但跟他相处时很舒服,所以我也不介意。”
电梯到一楼开了门,徐燊将Joanna送出去。他倒不这么想,第一眼见到湛时礼,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而且野心勃勃,也许的确是他们太过相似,所以他了解湛时礼就像了解他自己。
“不过,Nic这个人一直边界感很强,”Joanna叹息一般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真正走近过他,我也没有,燊少爷你大概是唯一一个了。”
徐燊轻弯唇角:“是他走近我。”
Joanna笑起来:“Nic说你很特别,原来是真的。”
送走Joanna,徐燊去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东西,又返身回去。
刚进门突然有人跟上来拦住他,自称是某某日报的记者,想要采访他。
徐燊没理人,迈步走向电梯间,对方跟着他一路追问那晚的那场事故相关,问的却不是大众关注八卦的他侄子为什么想要他的命,而是:“徐少爷你和当时开车的司机是什么关系?听说他以前是徐老先生的助理,其实背地里帮卓盛做事,后来离开肇启进入卓盛董事局,现在更是成为了卓盛大股东,你和他走得这么近,内里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卓盛现在被沽空股价一直在跌,肇启有没有在这其中做过什么?”
电梯还没下来,徐燊停步两手抄兜耐着性子等。
身边记者喋喋不休,他也终于分了个眼神过去:“一口气说这么多你不累?”
记者一愣。
电梯门已经打开,徐燊迈步进去,转身按下关门键,对上门外记者诧异目光,最后说:“我跟他的关系……你猜。”
电梯门闭合上行,徐燊悠悠闭眼,难得放松。
他回到病房时,湛时礼刚把那颗苹果削完。
徐燊下去时间太久,表层氧化后又被他轻轻削去薄薄一层,某种程度来说,湛时礼这人确实有些吹毛求疵。
徐燊在床边坐下,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苹果:“挺甜。”
湛时礼伸手拭去他嘴角汁水:“特地送Joanna下去,跟她聊了什么?”
“随便闲聊了几句而已,”徐燊顺势一舔他指尖,“Nic,你跟别人背地里议论我啊?”
湛时礼看着他:“不可以?”
“很特别是什么意思?”徐燊直接问。
“你自己不知道?”湛时礼说,“意思就是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唯一的。”
“湛先生的嘴也越来越甜了。”徐燊笑他。
湛时礼配合道:“喜欢听再甜一点也可以。”
苹果吃完,护士进来帮换药,挂上吊瓶让湛时礼输液。
徐燊又一次看到了湛时礼额角那道狰狞伤口,那夜血流得太多,他没敢仔细看,现在才越觉心有余悸。
他自己也撞到了额头,起了一个包,但没有像湛时礼这样留下抹不去的印记。
“正好擦过这边眉骨,”护士收拾器械的声响逐渐远去,徐燊伸手在他左侧眉峰上比了一下,“以后留下道疤,显得你的模样好凶,别人更不敢招惹你了。”
湛时礼凝视他的眼睛:“燊少爷敢吗?”
徐燊隔着纱布,手指在他伤处轻轻按了按:“只有我可以招惹你。”
湛时礼捉下他的手,捏住指节:“嗯。”
徐燊笑了笑,指尖还残留着纱布的粗粝触感,他忽然摸向自己裤兜。
窸窣响动中,两颗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滚落在湛时礼掌心。
“楼下便利店买的。”徐燊剥开一颗含进嘴里,甜香在舌尖蔓延开,“之前说好的,给你买糖。”
湛时礼捻着糖纸边缘的褶皱,想起那个失眠的深夜,徐燊打来电话,说过去的事情算了,以后给他买糖吃。
原以为是他随口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湛时礼慢吞吞地剥开糖纸,被徐燊突然按住手。
湛时礼的动作停住,抬眼看着他。
徐燊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唇间含着那颗糖,像某种秘而不宣的隐喻。
湛时礼看懂了,倾身咬住了他唇间将化的糖块,舌尖舔上去:“比苹果甜。”
糖块在纠缠的唇舌间推挤,甜香气息翻涌在交错的鼻息里。
徐燊的身体往后仰,撞到病床边的输液架微微晃动。
“别碰到针头。”湛时礼扶住他后颈小声说,指腹却沿着他脊椎的凸起慢慢摩挲。
徐燊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肩窝,呼吸拂过去:“Nic,其实我刚想说,你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办,以后不能靠这张脸骗人了。”
“反正已经把燊少爷骗到手了,”湛时礼用没扎针的手揉着他乱翘的发尾,“燊少爷多担待着些吧。”
闷笑声从颈侧传来,徐燊突然扯开他两颗纽扣,尚未愈合的擦伤横亘在胸口,温软唇瓣落上去时,湛时礼扣住他下颌的指尖骤然收紧:“Seren.”
徐燊的吻落在那些伤痕上,像蝴蝶停在将愈的痂。
被他亲吻的地方升起一片痒意,湛时礼的气息有些不稳,可惜这里是医院,再多难耐心思也只能忍耐。
徐燊抬头,故意将气息呵在湛时礼颈边,满意地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湛时礼忽然捏住他后颈,翻身将人按在了枕褥间。徐燊猝不及防,闭眼再睁开,只见眼前人逆着光的轮廓,额角纱布边缘翘起细小纤维。
“玩够了吗?”湛时礼的嗓音沉哑,以膝盖压住他乱动的腿,指腹碾过他被糖渍染得晶亮的唇。
徐燊一直笑:“Nic,我说过的,我不玩了。”
湛时礼低头,咬住了他的锁骨,衔着皮肉细细碾磨。
徐燊仰头望着天花板晃动的日光,在逐渐失控的喘息里摸索到对方右手,将无名指含进唇间。
世界在这一刻静下,唯独吊瓶中药液滴答坠落的声音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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