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离开,在街角找到那家叫around the corner的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安诚的办公室,于是整个下午直到晚上,他都坐在那个位置,喝了两杯叫“love at first sight”的咖啡。
回去之后,他把中文捡了起来,隐瞒身份进安诚做实习生,钟虞那时已经在纽约法律界小有名气,是所有大律所里最年轻的资深律师,而这一切他的父亲完全没有插手,全凭钟虞自己的努力。
他私下里用了些关系进到了钟虞的组,在茱莉亚休产假时主动顶上空缺,借着案子拉近关系,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但钟虞始终对他不冷不淡。他从没这样细心地对待一个人,钟虞越是如此,越叫他放不下。
谈判桌上犀利冷峻,深夜伏案时凝神专注,偶尔起身望向窗外的繁华世界,背影看起来孤单寂寥,那种冷肃、神秘又厚重的气质,叫人为之深深着迷,想要守护,更想要超越,想要征服。
所以这并不是爱情吗?从未踏入爱河的伊森感到迷惑,但他并不愿意就这样被否定,不死心地问:“你不肯接受我,是因为那个人吗?”
没点明,但钟虞知道是谁,他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谁?”伊森追问。
钟虞想了想,干脆说开:“跟谁都没有关系,如果你一定要问,那么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会进入任何一段感情,不谈感情,也不会结婚,这些于我来说毫无用处,只是累赘。”
伊森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需要知道。”
伊森还想再问,然而钟虞表情冷淡,已然不想再纠缠下去。
果然,钟虞说:“在纽约我就说过,之后我也跟你说过,这是第三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僵,你明白吗伊森?”
钟虞从未对他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伊森一怔。
“……我明白了。”
“既然明白你就该早点回去,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伊森说道:“现在回去也是假期,反正你的假期也快要结束,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你放心,既然说开了,以后相处我会注意分寸。”
还有,”伊森咧嘴笑笑,尽管十分勉强,“我在这里也有朋友,你忘了?正好我也想找他聚聚,好不容易有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回去以后爸爸就不会让我再有悠闲日子了。”
“随你。”钟虞说罢起身,走向卫生间看蒋兜兜怎么还没出来。伊森看他的背影,突然想,他似乎从没真正了解过钟虞。
无数个谈判桌上以及深夜办公室里,他所谓的陪伴是如此肤浅,见到的钟虞又是如此表象。
就像他从不知道钟虞有个儿子,他会对一个孩子露出这样温柔和煦的表情。就像他也不知道,原来钟虞也是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脸红。
伊森突然又想,自己的父亲是否了解,钟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搁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了起来,是钟虞的手机,伊森沉浸在思绪里,直到自动挂断才猛然回神,他往卫生间看去,见钟虞还没出来,便没做声。
蒋兜兜不知道怎么有些拉肚子,钟虞把他抱上床,用蒋兜兜的小手机给蒋绍言打了电话,想问问该吃什么药。
蒋绍言很快就接了,听完描述说没关系,喝点热水观察一下,不着急吃药。
背景里有细微噪声,钟虞猜想蒋绍言大概在开车,他没问蒋绍言要去哪儿,很快就挂了,却不可避免想起在山庄那晚,他在蒋绍言怀里睡了一夜。
那一夜他睡得极沉,没有噩梦,只有安稳。
喂蒋兜兜喝了点热水,又看着他睡着,钟虞才从卧室出来。
伊森跟他说有人给他打电话。
钟虞在国内的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会打电话给他的无非就是那几个,蒋绍言、老陈,或者陶青稚,但出乎他的意料,来电的人竟然是梁栩。
眉心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钟虞想起上次见面时梁栩的反常,立即回拨过去,却迟迟没人接,脸色便有些沉。
伊森见状:“怎么了,是很重要的电话吗?我见你在里面忙才没跟你说。”
钟虞抬手表示没事,又迅速拨了一次。
这回响了许久,那头终于接了。梁栩嗓音嘶哑,带着哭腔,冲他喊道:“学长,救我。”
第69章 月牙疤(二更)
梁栩的话叫钟虞心里一紧。
他立刻问梁栩在哪儿, 发生什么,然而电话那头已经换成一个男人,粗声恶气地叫钟虞现在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钟虞扯过茶几上的便笺, 飞快写下什么。
伊森意识到不对, 起身走过去一看, 那纸上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好像一串地址。
钟虞垂着眼,紧紧攥住圆珠笔:“好, 我现在过去, 但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那头却没再回答, 直接切断了。
伊森正要问怎么了,却见钟虞已经起身,面色冷若冰霜。他看了眼关着门的卧室,随后对伊森说:“我现在必须出去一趟,伊森,你能不能帮我看着孩子?”
伊森一愣:“可以,但你要去哪儿,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 你帮我暂时照看一下兜兜就行。”
钟虞边说边走去衣帽间穿外套, 一顿, 又返回茶几拿起水果刀塞进口袋。他对伊森说:“如果我两个小时后没有给你打电话,立刻报警,地址写在纸上了。”
伊森见他竟拿刀, 顿时紧张起来,正欲再问,钟虞已经开门迅疾地出去了, 几乎小跑到电梯间按下电梯,在电梯到后立刻走了进去。
几乎同时,旁边一部电梯的门拉开,蒋绍言自里面步出。只差一秒,两人就这样擦肩。
刚才打电话时蒋绍言就在来的路上,钟虞没问,他便也没说。山庄那晚过后,两人关系不近反退,他感到钟虞在刻意回避他。
走到房间门口,蒋绍言抬手敲门,叫他意外的是门很快开了,而开门的却不是钟虞,而是伊森。
伊森就站在门边,还以为钟虞又回来了,此刻也是一愣,随后沉下了脸。
蒋绍言也无好脸色,往房间里看:“钟虞呢?”
“他不在。”伊森不客气答,就要将门关上。
“他不在?”蒋绍言抬手挡住,皱了皱眉,“他去哪儿了?”
伊森本想说无可奉告,然而想起钟虞出门前的交代,又犹豫起来,他直觉事情并不简单,对钟虞的担忧最终占据了上风,便把那通来电告诉了蒋绍言。
“他去的什么地方?”
伊森转身将便笺拿来。蒋绍言凝眸看去,轻声念出一行字:“宏远俱乐部。”
*
在酒店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钟虞将地址告诉司机,同时查了一下这家叫宏远的俱乐部。
是家新开的俱乐部,地址在郊外,不久前刚对外营业,网上评价挺不错,说场馆新且大,工作人员也热情专业,但钟虞却嗅出一丝不寻常,因为这是一家射击俱乐部。
射击俱乐部因其特殊性,审批程序十分繁琐。钟虞又搜了搜,除了宏远,整个岚城就只有两家射击俱乐部,其中一家就是之前蒋绍言常去的那家。
然而宏远场地更广,且是实弹射击,看来这背后的老板必须要有一定实力才能运作下来执照。
这间俱乐部每周二都会休息一天,今天正好周二,钟虞想不出梁栩怎么会去那里,他第一反应就是梁栩跟同学一起去玩,因为什么原因跟人发生争执,所以被扣下。
他又给梁栩打了电话,没人接,响几声就被挂断。再打,这回只响一声就被粗暴摁断,对面的人似乎借此来告知他逐渐告罄的耐心。
他只能按捺,希望事情如他所想,那便简单了,至多损失点钱息事宁人。然而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很可能并非如此。他总觉得有事发生,这种感觉从他最近频繁梦见过去就开始了。
正出神,手机突然响,钟虞急忙一看,却不是梁栩,而是蒋绍言。
犹豫几秒还是接了,蒋绍言的声音即刻传来,问他发生了什么,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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