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条也不怕。”蒋绍言在他嘴上温柔啄吻,继续试探,“那就在酒店?”
钟虞似乎犹豫了片刻,说好。
等两人都平复下来,便从餐厅离开,中途蒋绍言打了通电话,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等他们到楼下的套房时,已经有人拿着房卡在门口等了。
蒋绍言接过房卡将门打开,先让钟虞进去,自己跟在后面,然后关门落锁,打开了玄关的灯。
钟虞往里走,一直走到窗边站定。
房间楼层很高,能将整座城市的夜景收入眼中,灯火连片,如梦如幻。看得久了,渐渐地就在这一片璀璨灯影中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
钟虞盯着那道模糊的影,脸上笑意全无,只剩冷肃凝重。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他和蒋绍言突然接吻,他又跟着蒋绍言来到这个房间。事已至此,他无暇思考也不想思考,来之前他就决定了今晚要抛弃理性。
身后传来动静,是蒋绍言在烧水,钟虞并没转身,直到水烧好,蒋绍言朝他走来,脚步就快到身后时,他才转身,冷漠的面孔在须臾间幻化为盈盈微笑。
蒋绍言手里端着杯水,递给他:“喝点吧。”
钟虞接过玻璃杯,水温正好,入喉有种甘甜的滋味。喝了酒又接了吻,他比平时更口干舌燥,喝得有些急,大口大口地灌,等停下时才发现杯子快见底,就剩浅浅一口,略带歉意地问蒋绍言:“你喝吗?”
蒋绍言往他走近:“我喝你嘴里的。”
玻璃杯便脱手掉在了地毯上,没喝完的水流出来,湮湿了地毯上暗色的花卉。两人再次紧紧抱在一起,彼此吻得用力,恨不得将对方揉嵌进身体里,再不分开。
停下,喘息两秒,对视一眼,又再度吻上。
钟虞神思迷乱,他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好像改变了一些事,又好像没有,比如现在,蒋绍言的身体和他的拥抱还是那么熟悉,他本能地就在蒋绍言怀里找到最契合的角度,然后毫无违和地把自己嵌进去。
不知吻了多久,神智昏聩嘴唇发麻,喉头吞咽着不知道谁的唾液,外衣也都脱了扔在脚边,两人都只穿衬衫,薄薄的一层料子根本阻挡不了什么,反而将彼此的热情燃得更旺。
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钟虞心里清楚,他没有推开,反而予给予求,谁想蒋绍言却突然停下,抱着他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直起身朝他看来。
平日里冷眉冷眼浑身是刺的人,此刻眼波如水盈盈流转,格外温柔顺从。
蒋绍言的心却一落再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根本不是钟虞该有的表现和反应。
从一见面他就看出来了,钟虞一直在笑,跟他谈笑风生,甚至主动调情,当他提出要回家时,钟虞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还跟他直接在楼下开房。
两人站在窗边相拥,面面对视了片刻,蒋绍言问:“怎么不穿新做那身衣服?”
“那不是跟兜兜的亲子装吗,第一次肯定要跟他一起穿。”
蒋绍言酸道:“是啊,你们俩连亲子装都有了。”
这醋味浓的,钟虞笑说:“还得多谢蒋总买单。”
“不许这么叫。”
钟虞一顿,轻声唤:“蒋绍言。”
蒋绍言满意地嗯了一声,抓着他的手指到唇边亲吻,又问衣服试过了吗,合适吗。
“很合适。”
这句话后,气氛再度安静。蒋绍言眼神幽深,双手还扣在钟虞腰间,定定看他。钟虞没有回避,也看了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为我做一件事?”
钟虞一顿:“是,你想好了?”
“我没其他想要的。”蒋绍言道,“就是想再跟你跳一次舞。”
钟虞身体一僵:“你想跳什么?”
“明知故问。”
钟虞脸色变得不自然,沉默许久:“恐怕不行,这件事我做不到。”
蒋绍言似乎料到,平静问为什么。
钟虞反问:“那你为什么想和我跳舞呢?”
“我说了,我们从来没有跳完过那一支舞,我不想留遗憾。”
是的,他们从来没跳完那一支舞。
“遗憾……”钟虞扯唇,“谁的人生没有遗憾?”
蒋绍言沉默。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钟虞并不想在蒋绍言生日这天叫他不悦,主动踮脚在那张紧闭的唇上吻了吻:“你换一个,除了这个都行。”
蒋绍言语气平淡:“那如果我说想跟你上床?”
“可以。”钟虞亦平静说,“但你要——”
这话并没说完,因为他看到蒋绍言脸色倏然冷了下来。
钟虞愣了愣,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凝结,抬手想将蒋绍言推开,却被蒋绍言扣着无法动弹。
蒋绍言深呼吸:“好,不跳舞也行,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回纽约那天,行李已经打包,机票已经买好,连车都提前叫好了,为什么后来没走?不要骗我,我知道不是因为兜兜。”
“……”一句便把钟虞要说的借口堵住,蒋绍言不是宿醉到根本不记得了吗?
看穿他的疑惑,蒋绍言说:“客厅有监控,我看了视频,那天凌晨两个多小时里,你站在窗户旁边回头看了我二十三次。”
钟虞怔然,两个多小时的监控,这人难道全都看完,一次次数的吗?他忍不住想骂神经。
“明明要走了为什么又留下来?”
质问的语气,钟虞抿了抿嘴唇,努力克制:“今天是你生日,快快乐乐地过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已经过去的事?”
“我不想要快快乐乐,我想要明明白白。到底为什么又留下来?”
“……容我纠正你,我没有留下,我只是暂时休假,而且我个人的事情还不需要向你交代吧。”
“钟虞。”蒋绍言一字一字,“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
“感觉?”钟虞满脸不屑,“那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以问代答?”蒋绍言嗤了声,“你不觉得你这是在逃避吗?”
“我没有。”钟虞冷声,“我只是清醒地向你指出,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事,我不建议你浪费时间。”
话毕,钟虞用力扯开腰间那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从亲密无间又到一步之遥。
从眉到眼再到唇,那张脸彻底变回原先的冷漠。
这才是真正的钟虞,淡漠疏离,冷酷无情。蒋绍言终于确定,这人一整晚根本就是在伪装,那些笑容不是发自真心,而是曲意逢迎!
迎合他,讨好他,顺从他,然后激怒他!
蒋绍言想起当年,钟虞向他挑明和蒋西北的交易,比起当年直截了当地刺激他,这回好歹多了几个步骤。
蒋绍言一时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所以跳舞不行,接吻就可以?不想跟我谈感情,但脱光了跟我上床就可以?”
“是!”钟虞扬高声量,“我是男人,我也有需求,既然你有同样需求,那不是正好?”
“行啊,那就上床,是不是再搞个孩子出来?”
钟虞叫他反将一军,冷下脸,缄默了片刻:“那不行,必须带套。”
说罢真往洗手间走去:“我去看看有没有。”
蒋绍言快叫他气笑了,冲着他的背影怒道:“你觉得我就是个下半身思考的禽兽,我只想和你上床?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最后的一句宛若重磅炸弹,轰得一室死寂。
不光想要跳舞,不光想要答案,而是想要弥补遗憾,想要他这个人。
本想给这人高高兴兴过生日,看来是做不到了。钟虞转身,扯扯僵硬的面:“舞我跳不了,答案我也给不了你。”
弯腰捡起地上外套,那外套皱皱巴巴,恐怕再难熨平,钟虞没穿,紧攥手里朝外走去。经过蒋绍言身边,他不由自主停下,喊了一声:“蒋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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