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这么看我闻总,兄长会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慕子昀抬手按住俩父子的肩膀,没让人再往前走。
慕洵澜咬牙切齿,他别开肩膀:“拿开你的脏手。”
“脏?啊哈…脏?”慕子昀变本加厉,“兄长,我变成这样全拜你们所赐,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脏!”
他抬腿踹在闻昭小腹上,直直把绑在一起的慕洵澜和斯年拽回来,扭曲着五官说:“都太天真了,我可没打算放过你们。”
“打!给我把闻昭往死里打!”
几个亡命之徒团团围住闻昭,拳头从各个方向挥来,但他两条胳膊都被束缚着,除了摇晃着身体躲避,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慕子昀终于露出的满意的眼神,他掐着慕洵澜的脸,强迫他注视着整个过程:“好好看看吧兄长,看看他是怎么被揍成残废的!”
慕洵澜惊恐的睁大眼睛,瞳仁外凸,眼前只剩一片血光弥漫。
渐渐地,拳脚声停了。
闻昭宛如一滩烂泥,倒在血泊里。
“闻昭!不是要跟我和好吗!”慕洵澜痛呼出声:“我同意了!你动一下啊!”
空气里只剩下缄默。
“兄长,哭什么,那么漂亮一张脸哭了多叫人心疼。”慕子昀笑着替他擦干眼泪,“不过也没什么,马上你们就能在大西洋里团聚了。”
他拽着衣领,把两人往窟窿旁边带。
千钧一发之际,斯年不知怎么挣脱了绳子,他死死抱住慕子昀的大腿,一口就咬了上去。
“啊啊!”慕子昀吃痛,抬脚就踹,但无论他怎么打压,斯年都没有松开手,“爸爸……跑!”
慕洵澜瞳孔骤缩,他这才发现斯年的手腕上全是血!一枚锋利的铁片坠落在地。
“杂种,”慕子昀抽搐着,一把扼住斯年的后颈,“老子真是小瞧你了!”
他一把抽出别在小腿上的匕首,想给斯年一刀。
“砰!砰!”
两声没有消音的枪响震碎了湍急的空气。
风声携火药味一齐刮过慕洵澜的侧脸,子弹陷进肉里的声音异常清明。
血液和惨叫声一同飞溅,慕子昀的左右的小腿上已然血流不止。
原本瘫在地上的闻昭举着黑漆漆的手/枪,敛住眼神。
“别动。”
空洞的枪口在蒙面人和慕子昀之间来回游荡,像索命的幽灵。
慕洵澜猛然反应过来,他迅速俯身咬住斯年卫衣的兜帽,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带着人往后撤到闻昭身边,只留慕子昀一人在窟窿旁边踉跄。
蒙面人显然慌了,欧洲不比非洲,虽然可以合法持枪,但那证实在难办,他们哪知道那么短的时间内,闻昭真的能搞把枪出来。
“快把人质抓……”
话还没说完,仓库外边传来凄厉的警笛和救护车声,几人顿时大骇。
由于所有人质已经脱离危险,一大伙儿警卫冲上前去,直接把所有人包抄在死角。
慕洵澜抱着奄奄一息的闻昭,和脸色发白的斯年。
他俯下身去,用侧脸轻轻蹭了蹭闻昭满是血污的脸,眼前忽然就有些迷乱。
原来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
绑架的事情暂告一段落,等着慕子昀及其同伙的,只有牢狱之灾。
闻昭的伤势很重,肋骨、膝盖上的新伤老病凑在了一起,出抢救室的时候,医生说,再不好好养,那就真站不起来了。
斯年手腕上的伤口同样不浅,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后续缝合好伤口了也需要大补。
最后是慕洵澜,介于他的大型手术史,医院给他安排了全面身体检查,前前后后弄了一星期,直到所有结果都驱于稳定,他才被允许离开独立的观察室。
不过这两天也不无聊就是了。
[W:宝贝,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澜:检查完。]
[W:什么时候才能检查完呜呜呜呜…]
[澜:我不知道。]
[W:医生都不让我来找你,我今天偷偷溜出来好不好?]
[澜:不好。]
[W:可是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快发疯!]
[澜:没不让你想。]
这种没有营养的小对话,闻昭每天都会给他发,一连就是满屏的消息,如果漏回了一条,闻昭都要生好久闷气。
但意外的,慕洵澜虽然性格上不爱表达,其实他挺喜欢闻昭那股黏糊劲儿的。
从独立的观察病房里出来,慕洵澜压着消息没告诉闻昭。
病房里,闻昭“身残志坚”,床上、床边柜上,到处都是堆在一起的文件,他眉头紧锁着,似乎有些焦躁。
慕洵澜没敲门,轻轻压下了门把手。
闻昭没抬头,他以为是助理小张,嗓音冷漠得像机器:“6号的文件已经批完了,7号的两个小时之后过来拿,按照葡萄牙时间晚上七点安排跨国会议,接瑞士、英国、挪威……”
他一连说了好长一串,见门口的人还站着,正要抬起头来训两句,没成想却撞入一双清润漂亮的眼睛。
慕洵澜穿着病号服,清泠泠地站在门口,一头银白的发丝垂坠,淡得出尘。
闻昭立刻就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肉眼可见的兴高采烈,“宝贝,你好了!”
他很想掀开被子就下床把人抱进怀里,但奈何床上堆的文件太多,直接掀了也不是,一本一本慢慢放也不是。
慕洵澜没说话,就看着闻昭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然后又见他猛地顿住了身。
“宝贝,你怎么不说话……”
仅仅是几分钟没得到回应,闻昭心里就升腾起一股莫大的不安,他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唇瓣,想靠近,但又害怕被拒绝,所以僵硬在原地。
因为闻昭压根不确定慕洵澜是不是真的想原谅他,那句“不是要跟我和好吗,我同意了。”很有可能是吊桥效应下无意识出口的。
毕竟,吊桥效应的红利,他早在第一次破开慕洵澜心防时,就已经吃上了。
不是吗?
可结果是什么,等慕洵澜稍稍清醒些,就开始反悔了。
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闻昭毫不怀疑慕洵澜现在就是来跟他说再见的。
他压抑的胸腔蔓延起丝丝刺痛的酸涩,那双眼眸一下就红了。
闻昭哽咽两下,还是决定戳心窝子的话都由自己来说。
他真的太害怕听到慕洵澜又拒绝他了。
“你是来找我道别的吗。”
闻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线都在发抖,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成了拳头,青筋凸起,隐忍到了极致。
慕洵澜拧眉,什么鬼。
如果真是来找闻昭道别,那隔离的那几天他还多此一举回消息干什么?还不如直接拎了包就走。
慕洵澜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又听见闻昭痛苦地说:
“没关系宝贝,我不用你这么做,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就好了,我不想你委屈自己,更不用内疚。”
“走吧,以后都不用来看我了,自己好好的。”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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