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洵澜定了定心神,迈步走了进了一家装修精致的小众品牌店铺。
销售面带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想看看什么。”
“对戒。”
“您或者您的爱人有什么喜欢的元素吗?”
慕洵澜想了想,他喜欢猫猫狗狗,但闻昭好像除了爱跟他亲近,也没表现出特别喜欢什么东西过。
“小动物吧。”慕洵澜觉得,其实闻昭很像一只大型犬,那种外表凶巴巴的、然而内心很温柔的德牧。
销售往后边的柜台走了两步,然后挑出来一款干净的戒指,银色圈口的正中央分别嵌有鱼刺和骨头的形状的碎钻。
“先生您看这款如何?”柜姐介绍道:“这款的戒指其实背后还有个很萌的故事,我们的设计师家里养了一只威风的德牧,但它却喜欢上了小区里流浪的三花,为了自家毛孩子的幸福,设计师又收养了那只猫猫。”
“时间久了,看着它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设计师决定用一款对戒,来纪念这一段虽然奇异、但又似乎是冥冥注定的感情。”
他喃喃道:“冥冥注定么…”
两枚戒指在软垫上依偎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晕。
慕洵澜并没有选择困难症,他更看中一些瞬间的感触,就比如,期待。
他会期待为闻昭带上这枚戒指。
更期待闻小狗亮起眼睛时的表情。
“就这款吧。”他把卡递过去。
“好的,马上帮您包起来。”
.
纹身店。
店里一楼已经打烊了,只剩二楼的工作室还亮着一盏明灯。
闻昭就坐在椅子上,厉则正不断调整着纹身图纸的位置。
图纸上是一串很漂亮的水墨铃兰花,幽幽地缠绕着“澜”字,飘逸中又不失神韵。
厉则问:“打算纹哪啊?”
闻昭眯眯眼睛:“肋骨。”
“行,衣服掀起来。”厉则没多问,跟闻昭确定好最后的小位置后,就把手套、口罩什么都带上。
这片纹身的面积不算小,近乎成一种环抱的姿态拥住闻昭大半的身侧,宛若从骨血里长出来的花朵。
闻昭一声不吭,任由穿刺的针头无数次刺破血肉,他敛下神色,垂眸看着镜子里那串缓缓成型的铃兰花。
纹身进行到一半时,工作室透明的大门外边突然站了个人,没吱声,但气息很强,且并不友善。
就像危险的野兽感觉到了同类,闻昭瞥过去,眼神挺冷。
门口站了个穿黑色卫衣的少年,但阴影投下来,闻昭也没看清脸,只是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在幽暗中散发着青黄的光。
厉则从倒影上微微瞥到点影子,他趁着一朵花骨朵结束,就微微偏头过去说:“阿译,先去睡,我这边还早。”
后者没说话,眨眼的功夫,门外边就没人了。
“男朋友?”
厉则的性取向是男,这闻昭一直都知道。
厉则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声,但也很大方的承认:“才谈没多久,还在腻乎。”
闻昭挑眉,意味不明地说:“挺好。”
最后一笔颜料落下,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之后。
蜜色的皮肉上,漂亮的水墨色风铃兰舒展着,边缘一圈糜丽的湿红色,挺带感的。
“行了。”厉则取下口罩,又简单叮嘱两句注意事项,“最近忌口,三个小时撕膜,小心感染,结痂就好了。”
“嗯,谢了。”
从厉则的纹身店出来,门口停着一辆极度嚣张的银灰色柯尼塞格。
闻昭蓦地顿住脚步。
车门打开,银发的混血绅士面无表情,岁月在他脸庞上雕琢出痕迹,但不曾淡化的却是骨子里的醇厚优雅。
“Zhao,好久不见。”
“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教父。”闻昭沉沉出声:“我不走。”
混血绅士皱眉:“这是你母亲的愿望。”
“是吗。”闻昭晃了晃布满疤痕的手腕:“她真的还活着?这一切都是她让你这么做的?”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Zhao。”混血绅士摇头。
当年的游轮事件,苏嘉禾失踪得彻底,但闻昭从未放弃寻找过她,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他所掌握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眼前的这位绅士——Joshua先生。
闻昭当然认识Joshua先生,二十一年前苏嘉禾国外产子,给他接生、起名的正是Joshua。
后来苏嘉禾带着他回国,这位远在重洋的教父每年的生日和圣诞都会给他寄来一张贺卡,直到苏嘉禾失踪。
那年,Joshua来华市想带走他,但没能成功,他和闻人羿在书房里起了剧烈的冲突。
不过争执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闻昭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也是从那天起,闻人羿开始疯狂扩张闻氏,似乎是恶战来临前的最后一场准备。
Joshua也有意无意向闻昭传达,要带走他的想法,只是那么多年过去,闻昭一直没有真的答应。
但纠结了那么多年,他想,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眉宇间的幽晦洒落,闻昭指骨里卡着的烟溢出星星点点的雾气儿来,他的嗓音染上回忆:“还记得您上次问我的问题吗,教父。”
Joshua忽的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只见闻昭抬起那只因为洗掉纹身而变得面目全非的手腕。
“我现在告诉您答案。”他说:“我自愿放弃继承苏嘉禾女士寄存在您那里的所有财产。”
“你竟然选择了你的父亲…”Joshua深蓝的眸子抖得像一叶扁舟。
“不。”闻昭把大掌微微压在肋骨的纹身上:“我选择了我的爱人。”
“我会把这一切处理好,干干净净的陪他。”
“不过您放心,闻氏那边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不会反过来对付您。”闻昭顿了顿:“所以,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您就当,已经没我这个人了。”
闻昭说完,掐灭烟丝,驱车离开。
幽暗的月光把暗红的尾灯映得迷幻,Joshua难以置信,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教子乞求,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谈判。
低调的黑色跑车在高架桥上飞奔着,油门
踩到最底端,连呼啸的风声都已经抛在了耳后。
半个小时后,跑车停在一栋金碧辉煌的大厦楼下。
侍者迎上去,对着从车上下来的闻昭恭恭敬敬地喊道:“少爷。”
“闻总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专用电梯直上高层,一路畅通无阻。
厢里静得直叫人发慌,耳边只有窸窣的钢缆滑动声,闻昭稍稍一抬眸,就能瞥见大门上映出来的那张脸,冷漠又薄情。
电梯门缓缓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富丽堂皇客厅,价值一个亿的乾隆年间巨型釉彩大瓷瓶真品,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一边。
一只有一人高、浑身乌黑的獒犬搭着爪子,懒洋洋地趴在波斯地毯上,见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闻昭也没敲门,就直接推开书房的那扇檀木门进去,那畜/牲听见门把手下压的动静,猛然朝闻昭呲起了獠牙。
“聒噪。”闻昭斜乜它一眼,“狗仗人势的东西。”
那畜/牲被这带着戾气的眼神吓得不轻,瞬间就蔫儿了下去,它夹着尾巴转了两圈,又畏畏缩缩地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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