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洵澜带着斯年在国际出口外的围栏边静静等待着。
昨晚方书何发来邮件,和意区合作公司的谈判成功, 合同顺利签署。
这也算是慕洵澜近期收到的、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爸爸, 方叔叔一会儿会从里面出来吗?”斯年抱着一捧向日葵,小手扒拉着围栏:“我好久都没见到他了啊。”
慕洵澜淡笑着说:“是, 方叔叔这次回来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
上次一次见到方书何, 还是在跨年的时候,慕洵澜带着斯年回了一趟多伦多,之后由于积压的工作,也没能久留。
今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来不及梳理过往,就被种种原因推着往前走。
当他们都不再去纠结过往的那一天,也许前路会坦荡不少。
出口渐渐有旅客抵达,人群混杂中,一身着烟灰色正装、鼻梁上卡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格外突出。
他身高腿长,宽阔的肩膀轻而易举地撑起昂贵的西装,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
“方叔叔!”斯年惊呼一声, 抱着向日葵、嗒嗒着小腿就往前边冲。
慕洵澜还没来得及叫住斯年, 他就已经扑进了风尘仆仆的方书何怀里。
“好久不见啊, 斯年。”方书何笑着把斯年举起来,痒痒的触感逗得斯年“咯咯”笑。
“花花!”斯年把向日葵递给方书何。
方书何接过,故意问:“是斯年买给叔叔的, 还是你爸爸买给叔叔的?”
“是爸爸,”斯年如是说:“爸爸买的。”
“哦~”方书何单手抱着斯年,目光则是温柔地投向慕洵澜。
慕洵澜被他们两个盯得不好意思,只好解释两句:“总不能两手空空来接大功臣吧。”
这话说得没毛病, 只是似有似无的透着一股礼貌、保持合适距离的意味。
方书何心中了然,顺着台阶就下去了:“只有花吗?”
只是慕洵澜还没来得及开口,斯年就接过话尾巴:“方叔叔,我们明天要去野营,你也去好不好?”
斯年这个年纪不懂离别是什么,但他明白,有个他很喜欢很喜欢的叔叔,见一次就不知道下一次在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他晃着方书何脖颈上的项链,“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得问你爸爸愿不愿意,斯年。”方书何抱着斯年往围栏边走。
话都说出口了,那慕洵澜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当然,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准时出发。”
方书何神色难掩喜悦:“斯年,叔叔这是沾了你的光。”不然你爸爸才不会松口。
只是后半句方书何没说出口。
他们认识十余年,慕洵澜是什么样的人,方书何再清楚不过。
但有些时候太清醒了也不是完全的好处,他也想为自己争取一回,至少也要知道,比起那个人,他差在哪里。
“这里人多不适合聊天,”慕洵澜把话题岔开:“晚宴订在山居,到那里再聊吧。”
方书何没有异议,把行李交给助理后,双手抱着斯年走在慕洵澜身侧。
殊不知身后,刚从通道出来的庄齐瞪大眼睛:“我擦!”
身边的阔少不明所以地问:“庄二,你一惊一乍的?”
庄齐抬抬下巴:“前面那白衣服的,我嫂子。”
“啊?”阔少顺着视线看过去,惊讶得合不拢嘴:“庄总竟然是gay!?”
“呸!”庄齐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我亲哥才不是,但我表哥是,那我表哥媳妇。”
“噢噢…”
“嘶,他咋还没把人追回来啊?”庄齐喃喃自语。
哎,其实也不奇怪,就搁他二哥那种强盗性格,能一下把人追回来才怪。
庄齐想了想,他哥哪能接受被人翘墙角啊。
所以他决定先对不住慕洵澜一把了,他要当那个“告密者”!
庄齐掏出手机,放大屏幕,对着那靠得很近的三个人录了一小段视频保存下来。
然后战术性地先给闻昭打个电话寒暄两句:“哎,阿昭。”
“你人哪儿呢。”
手机那头传来闻昭疲惫的声音:“在瑞士。”
“闻人羿很警惕,到了这边也还是没立刻签合同,只能慢慢周旋。”
“啊?”庄齐本来惊叫一声,但瞥了瞥周围的环境,做贼似的就捂着嘴往角落跑:“那啥时候回来啊。”
“不清楚。”闻昭嗓音又沙又哑:“怎么了。”
“那个、那个…”庄齐突然又不确定要不要把这事儿跟闻昭讲了,这不是给人添堵嘛!
他企图嘻嘻哈哈把事情揭过:“没啥,就是想你了,打个电话慰问慰问。”
“庄齐。”闻昭沉下声来:“你撒谎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变快。”
“啊啊啊啊!”庄齐服了:“我不知道怎么讲,你最自己看吧,就这样,挂了!”
他自暴自弃地把那段视频发给闻昭,然后就关了手机。
远在瑞士,闻昭收到视频的时候,呼吸都凝固了一瞬。
那分明是他日思夜想的一张脸,如今却笑吟吟地看向别人…
从视频的角度看过去,陌生男人离慕洵澜很近,近乎是紧贴的地步,而他比慕洵澜又要高半个头,身形也健壮不少,怀里抱着孩子,场面一度和谐,甚至莫名有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闻昭遏制不住情绪的瞬间倾泄,他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那一角重重磕到了柜子,最后屏幕裂得不成样子。
那么明显的视频,那个男人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他的手还搭在慕洵澜肩膀上!
这让他怎么相信,他们之间真的一点故事都没有?
慕洵澜要是不愿意,碰一下都要打手,而视频里却那么纵容的就让别的男人搂他?
闻昭心里的阴暗面疯长,那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彻彻底底将他侵占。
所以呢。
这就是慕洵澜当初宁愿作/践自己,也要过的安稳日子?
他的安稳日子就是跟另一个男人紧贴着有说有笑?!
可笑,真是可笑。
闻昭捂着自己的眼睛,卸下浑身力气,跌跌撞撞倒在了床上。
这是他来瑞士的第四天,七十四个小时没有合眼,就是为了一面让慕洵澜喘口气儿,一面处理掉闻人羿。
结果呢,他的宝贝还真是准备了个大惊喜给他。
闻昭竟然笑出了声来:“哈,哈哈哈、”
他等不及了,他已经等不及要回去“拆掉”他的惊喜了…
.
周六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光线穿透层叠的树叶,最后形成特别的丁达尔效应。
方书何昨晚就睡在山居,他把慕洵澜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都放进汽车后备箱,这才带着两人驱车出发。
慕洵澜选的野营地点坐落在一处小众的景区内,离华市不过两小时的车程,开车十多分钟就有风情小镇,交通和暂居都算便利。
等越野车驶入野营区时,斯年趴在窗口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外边的帐篷:“爸爸!我们一会儿也是住这种帐篷吗?”
慕洵澜看了看,说:“不是,我们住的还要大一些。”
他仔细叮嘱着斯年:“注意安全,不要把头和手伸出窗外。”
斯年乖乖把手收回来:“那我晚上可以看星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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