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洵澜攥着那张白纸,心里五味杂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他抿抿唇,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张纸扔到垃圾桶里,而是夹进了私人用来记录工作的笔记本里。
慕洵澜拍了拍脑袋,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出来,就坐在椅子上,有点发神。
纠结一会儿后,他先把陈深叫了进来。
后者进来的时候,一手端着个粉粉嫩嫩的草莓小蛋糕,另一手拿的是热奶茶。
“先生,这是小闻总嘱咐的。”
“放着吧。”
慕洵澜翻看着文件:“下午的工作进度如何。”
“庄氏那边效率很高,所有提交上去的方案和文件都在今天得到了答复,不合适的点也例了出来,一切都正常运转。”
慕洵澜松了口气,“嗯,出去吧。”
在山居工作那么久,慕洵澜还是头一次体验到一个悠闲到可以睡觉、喝下午茶的工作日。
那个草莓蛋糕有点粗糙,看样子像是在极度简易的条件下做出来的,但他竟然出奇的有食欲。
慕洵澜撑着下巴,用叉子挖着小蛋糕,慢悠悠地送进嘴里,酸甜中和得很好,一不留神,那一整个小蛋糕就没了。
他微微有些惊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温暖的小腹,这一整个的蛋糕,居然都吃光了,而且没有一点反胃?
作为一位有轻微厌食症的病人,慕洵澜忍住心里的跌宕,默默把剩下的包装都扔进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他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闻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慕洵澜红着脸,有点心虚地把什么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那双清润的眼睛泅出初醒的水雾,纤长的鸦羽微微颤抖,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他漂亮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闻昭心动死了,但一想到中午那么过火,他硬生生又忍下来,只是哑哑开口叫了一声:
“宝贝。”
慕洵澜一惊,闻昭怎么有他办公室的门禁卡?
他不动声色的把垃圾桶往办公桌下边踢,语气有点防备:“干什么。”
“陪你接儿子回家。”闻昭如是说,他现在规矩了不少,都没敢往慕洵澜那边靠。
“不用,我自己去。”慕洵澜不太想让闻昭过多接触斯年,因为他莫名感觉斯年最近对闻昭或多或少都有些敌意,估计是觉得多了一个人来抢爸爸。
闻昭只是默默把那一箱给他未来大儿的礼物挪了进来:“我给他带了点礼物,希望能当面交给他。”
“嗯?”慕洵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闻昭竟然会主动给斯年带礼物?
“是,一些练习题之类的。”闻昭把箱子打开让他看了一眼。
箱子里面装的是:《九年高考,七年模拟(终极版)》、《雅思9分通关秘诀》、《这么做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慕洵澜两眼一黑。
.
五点半快到了,陈深捏着表在门口犹犹豫豫的,他想提醒一下先生该去接孩子了,但又想到小闻总在里面,贸然进去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陈深这样纠结着,结果下一秒门就开了。
只见闻昭踉跄两步退出来,接着是一本又一本的书往他脚边砸。
办公室里响起慕洵澜带着愠怒的声音:“带着你的礼物,滚、远、点!”
陈深略带着好奇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书。
那本书的名字叫:《解析几何八十二变(绝对拿下版)》
闻昭嘴上还在解释:“宝贝你听我说啊,咱儿子真的需要这个。”
“滚!”
那扇门又关上,闻昭碰了一鼻子的灰,他悻悻地摸了摸脸,咋送礼都不行呢,庄齐那傻逼又骗他。
陈深:“……”
办公室里,慕洵澜顺了顺胸口的气,他就不该相信闻昭那种不着调的人能拿出来什么正经东西来。
小插曲过后,慕洵澜赶去学校接斯年回家,下楼的时候,他甚至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发现闻昭藏在某个角落里,这才离开。
由于和庄氏的合作顺利进行,慕洵澜已经定好了下周要去澳城短期出差一趟,所以斯年后边会暂时拜托另一位助理照顾。
但在这之前,他希望一整个周末的时间都用来陪斯年,没有任何人打搅。
所以慕洵澜在回山居的路上给闻昭发了一条信息。
[这几天别来。]
这次对面没有像往常一样秒回,那条消息石沉大海,慕洵澜不可察觉的蹙了蹙眉,又把手机放下。
接下来的几天闻昭当真遂了慕洵澜的意思,都没有再出现过,甚至那条信息到现在都没变成已读状态。
慕洵澜感觉自己的状态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除开和斯年在一起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有些无端的烦躁。
具体体现在听见敲门声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期待,但发现是私厨送过来的外卖后,心里又会涌上来点无厘头的失落。
慕洵澜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他即将要和斯年分开几天,有些分别焦虑。
可能这样想得多了,慕洵澜近乎把自己洗脑成功,只是在临近飞机起飞的前夕,他才想起来问陈深有关闻昭的行程。
陈深语气很惊讶:“小闻总上周已经先出发去澳城了,您不知道吗?”
慕洵澜抿唇,他当然不知道,毕竟这几天闻昭都没有联系过他。
但为什么偏偏陈深都知道这事,他却不知道?
难道那天把闻昭从办公室轰出去,真的让他伤心了?
可这事儿明明是闻昭先胡闹……如果他不给斯年买一堆奇奇怪怪的书、不叫斯年儿子,那慕洵澜觉得,他也不会直接连人带书一起扔出去。
一阵复盘下来,慕洵澜还是想不通,他也没说话,只是示意陈深下去,就坐在单人的沙发上,脑袋乱得发胀。
神经,他这么在意闻昭做什么?
去哪里、做什么都是闻昭的自由,也没理由事无巨细的跟他报告。
在心里揶揄了自己两句后,慕洵澜喝了一口VIP休息室里送上来的奶茶,没忍住,差点就吐了出来。
好恶心的味道。
陈深吓了一跳,先生刚刚还好好坐着,这会儿就又不舒服了。
他忙从口袋里掏出颗软糖递过去:“先生,吃点糖压压。”
慕洵澜掌心发颤,他接过那颗糖咬进嘴里,草莓味道的流心溢出来,压下了那股腻腻的奶味,这才好受了不少。
见有效果,陈深松了口气,又搜刮了一遍口袋,把剩下的几颗草莓软糖都给了慕洵澜。
“就剩这几颗了,先生都拿着吧。”
慕洵澜拿着糖的掌心发软,他下意识就说:“多买些放着吧。”
陈深一愣:“啊?这糖不是小闻总做的吗。”
慕洵澜:“?”
不知怎么,那股子烦闷劲儿又上来了。
他把软糖放在桌上,叹息一声,说:“算了,不用了。”
.
澳城,闵山别墅。
后山露天的不规则泳池里,澄澈的池水漾起幽光,岸边摆了好几瓶高度数的洋酒,酒液在明暗的灯光下溢出流光。
庄齐已经在池子里游了好几个来回了,肌肉线条无比流畅的肩膀划起弧度完美的水花,养眼异常。
闻昭没下水,就坐在岸边的躺椅上捏着手机出神。
他只是披着一件松垮垮的浴袍,也没系带子,精壮的胸膛的露出来,六块分明的腹肌下方,人鱼线缓缓延伸,蜜色的皮肤透着欲,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荷尔蒙和狂野。
庄齐游了几圈,觉得没趣儿,就把水往岸上泼:“别看了,他不会给你发消息的,滚下来游两圈醒醒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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