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远一点!”闻昭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猝不及防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
林森西举起手,赶紧和慕洵澜拉开了距离:“远了远了,看见了吧。”
慕洵澜独自站在大门另一端,牙齿咬进唇瓣,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分开也是一种折磨。
至少对闻昭来说,没有他的地方都是地狱。
闻昭缓缓直起身子,两行热泪顺着从血迹上滑落,慕洵澜看得真切,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没用的。”“我还是解决不好和他的问题。”
“我不要活了…好难受,好痛。”
痛苦到极致的人最后往往出奇的平静,闻昭脸上分明挂着浅笑,但脚步一直在往后退,那扇半开的窗户成了他最后的解脱。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放任自己下坠。
慕洵澜眼睁睁看着闻昭往窗户外边倒,他再也顾不得过往的爱恨情仇,直直向前冲去。
“闻昭!!!”
这一声撕心裂肺。
可他慢了一步,到最后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拉住。
只听见和风声一起传来的那句带着乞求的:“别恨我了。”
慕洵澜软了双腿,呆滞地坐在地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刚刚怎么了…
好像…
闻昭跳楼了。
第58章 Chapter 58 他其实一直都爱……
闻昭没死成。
病房所在的楼层不算高, 加上跳的时候下面正好有树枝做缓冲,最后他落到了车顶上,只是陈年老伤的肋骨又裂了, 得好好养着。
医生把人小心挪下来, 运往手术室,但外面守着的只有林森西。
斯年守着慕洵澜。
眼睁睁看着闻昭跳楼的冲击力太大, 慕洵澜心率飙升, 几乎是瞬间就晕死过去。
闻昭从手术室出来、甚至过了好几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慕洵澜那边都没动静,林森西夹在中间是两头都不敢刺激。
“老板啊,不能再折腾了,再折腾人要废了。”他苦口婆心的劝啊,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那些书本上该死的知识,实践起来简直聊胜于无。
闻昭闭了闭眼睛,“出去。”
没死成就已经很烦了,再听傻逼哭更烦。
“虽然老板你现在清醒了,但是我出去你再跳怎么办?我怎么跟老板娘交代呜呜呜……”林森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简直是最不希望老板噶的那一个。
“你都不知道, 那一跳把老板娘吓晕了, 现在人都没醒,老板,还是好好活着吧, 别想不开了。”
闻昭眼神暗淡无光,他动了动唇瓣,最后只是缓缓说:“帮我瞒一下。”
“啊?”林森西不解。
.
慕洵澜是在睡梦中被闻昭跳楼的景象惊醒的,此时离早上的惊险已经过去了十来个小时。
他满头大汗, 掌心压在胸口上,险些呼吸不上来。
斯年一直守在旁边,听到动静就马上察看状况。
“爸爸?”
青涩的嗓音和刺眼的灯光暂时让慕洵澜放空了两秒。
他轻颤着湿润的睫羽:“闻……”
那两个字像是吞了刀子,每一下都划在心口上。
慕洵澜说不下去了,抬手挡住眼睛,无声痛哭。
他明明知道闻昭只是想要一个回应,他大可以答应下来,先把人稳住,到最后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这样。惨痛。
“父亲还活着。”斯年安慰他说:“楼层不高,加上房间下面有树、有车,所以没受重伤,只是肋骨又裂了,得好好养着。”
慕洵澜猛吸两口气,哽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斯年。”
虽然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斯年还是点了点头,确认房间窗户锁好后,这才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慕洵澜再也压抑不住哭声。
他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能再哭,太懦弱了,太无能为力了。
但……如果是因为闻昭。
他们之间的悲哀足够海水逆流,他流点眼泪又算什么。
慕洵澜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等到发泄完了内心所有的恐惧与后怕,才终于停止。
他沉默着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然后细细擦干水渍,这才开门去闻昭的病房。
林森西正从拿了病例要进房间,看见慕洵澜过来先是一惊,然后又想到之前老板的请求:
“当时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他肯定吓坏了,最好的办法是别提这件事情,就当我不记得了,他怕再刺激我,就不会再提,自己也能好受一些。”
慕洵澜问:“闻昭醒着吗。”
林森西只能硬着头皮演,他有点不自在地说:“应该醒的,我打算给他再检查一下,就是……”
“怎么了?”慕洵澜拧眉:“是哪里伤得太重?情况不太好?”
“不不不、”林森西赶紧解释:“不幸中的万幸,病房楼层不高,下边还种了树,老板除了肋骨就是把脑袋撞到了。”
“嗯?”
“发病过后会有一定的记忆缺失,加上撞到脑袋,老板有点不记得早上发生了什么,包括跳楼的事儿,所以您还是别再提这事儿,免得老板又去想。”
慕洵澜不清楚闻昭的病情,但下意识的就会配合,他轻轻点头,“我想进去看看他。”
“可以,您先去吧,老板现在的记忆停留在早上没发病的时候,您陪着演一下就行,尽可能像之前一样对待他,不要因为早上的事儿太过于温柔,他会发觉的,然后把我叫进去给他检查一下。”
林森西表面淡定,内心疯狂谴责自己。
“好。”
慕洵澜点头之后推门进去,闻昭静静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新的,但苍白的脸色难免还是会有些瘆人。
眼底的暴/虐也消磨掉不少,但悲伤丝毫未减,看见慕洵澜的那刻,他瑟缩了一下目光,像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样,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慕洵澜抿抿唇,强忍住失而复得的大起大落,故作冷淡地说:“把头拿出来,老蒙着不好。”
闻昭颤了颤目光,嗓音带着虚弱:“宝贝…你是不是生气我早上拿刀的事情了。”
“没有。”慕洵澜心尖一颤,极力把早上的疯狂压抑住,淡淡说:“别多想。”
“那、那我们和……”
“我会照顾你的。”慕洵澜按照早上的说法接话。
果不其然,闻昭眼底划过一抹深深地失落,但也没敢多说什么。
他似乎在思考,“照顾”和“和好”是可以同类而言的吗?
头好痛,想不出来。
闻昭换了种方法求证,更简单粗/暴:“那我要亲你。”
慕洵澜抿唇:“你早上亲了很多次。”
“不算。”闻昭垂下眼睛,盯着他的唇瓣:“我想亲这里,还想你摸摸我。”
“……”
你怎么不说你还想做一次。
“不行。”慕洵澜按照林森西说的继续演:“你今天砸东西了,不能再亲,这是惩罚。”
闻昭顿了几秒。
慕洵澜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他差点就要以为闻昭识破了什么。
但还好,现在的闻昭也算讲道理。
不过是他自己的那套道理。
“那明天给亲吗。”
“看你表现。”慕洵澜替他把被子拉下来,“现在我要叫医生进来给你检查身体,不许发疯,不许打医生,好好配合,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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