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的吗?
闻简知绕过一地狼藉,走到摔倒的曲音身边。
他的身高极具压迫性地往身边一站,曲音不得不高高仰着脸去看他。二人这个姿态,曲音是彻底的弱势方,闻简知这一眼莫名就带了点居高临下,他俯视着曲音,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语调低声细语,好似在嘘寒问暖。
他弯下腰,将曲音从地上搀扶起来,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说:“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曲音被他吓得魂不附体,毛骨悚然。他一把拍开闻简知的手,后退着,离他足足两米远才停下。
他模样狼狈,闻简知没有上前逼迫他,站在原地,笑着问道:“怎么了?”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曲音心头烦躁恼怒,他抿了抿唇,没有发作,而是问:“你不认识这里吗?”
闻简知看了眼四周,没有回答,他对曲音一挑眉,示意自己不知,让他说明。
就知道他不会承认。
曲音问:“没有印象?”
闻简知摇摇头。
曲音用脚拨了拨散落在地板上的鞋子,说:“这是你的鞋,不认识?”他又走到书房,捧着他的电脑走出来,往地上一扔,“你的电脑,不认识?”
越说越遏制不住心头纷乱,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烧去了他的理智。他砰一声大力推开卧室门,指着里面的床:“你的床!”他冲进去,掀开窗帘,指着落地窗外正对着的自己的家,吼道,“你他妈还不承认?!”
他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闻简知一脸莫名:“哥,你要我承认什么呢?”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曲音怒了:“跟踪我的是你!给我发那些乱七八糟消息的人也是你!你欺骗我,瞒了我这么久,你还想狡辩?!”
闻简知一如以往无辜地摇摇头,说:“我没有。”
曲音狠狠推了他一把,去捡地上那个屏幕已经碎了一角的电脑,打开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已经把那些照片全删干净了,想给他看证据都没了。
“艹。”曲音暗骂一声,懊恼不已,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给暴捶一顿。
他愤怒地踢了几脚地上的东西,吼道:“我管你承不承认,我受够你了!”
他找出自己乱扔的手机,翻出唐吟的号码,头也不抬地给闻简知下最后通牒:“看在你妈的面子上,这些事我就当过去了,不追究了,但我不能欺骗自己不知道,和这样子的你待在一起,我受不了了。”
“闻简知,我不管你失忆是真是假,但我已经照顾你够久了,仁至义尽。你在我身边这么久都没有恢复,想来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没有意义。我让你妈过来接你回去,你好好治疗,我们……”
砰!
地上的电脑被闻简知一脚踩裂,巨大的声响让曲音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曲音僵在当场,愣住了,不知所措。
闻简知面无表情走到曲音面前,抽走他手里正在拨号的手机,扔出去。
手机在地板上呲溜着滑了几圈,停下。
屏幕一跳,显示通话中,唐吟终于接听了她的电话,手机里传来她温柔的声音:“曲音,找我有什么事吗?”
“曲音?”
“喂?……喂?你在吗?”
“……”
长时间没得到回应的唐吟咦了一声,大概以为是曲音不小心误触的,便挂断了。
曲音两眼圆睁,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闻简知就猝不及防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他将曲音压在墙上,手像铁箍一样制着他,曲音连挣扎都没办法。闻简知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捂着他的口鼻。
曲音仰着脖子,嘴里只能发出一些被压实了的闷哼声。
他死死瞪着面前的闻简知。
窗外的微弱灯光穿进屋内,闻简知的脸俊美无俦,分明是个挑不出瑕疵的完美皮囊,但在此时斑驳的光影映照下却显得扭曲狰狞,他眼神阴晦,说话时森森白牙自血似的红唇中若隐若现,似要咬穿曲音的血管,嚼碎他的血肉。
“曲音,你想丢掉我吗?”
第26章 我只是和你玩一玩。
这又是在说什么鬼话?!曲音气急,张嘴一口咬上他的虎口,迫得闻简知后退半分,他得以说话的瞬间便大声斥道:“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你凭什么要求我还继续把你留在身边?”
轰隆!
窗外如墨夜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白色的光在厚厚乌云下一闪而过,窗户都被这声巨大的雷震得嗡嗡直颤。
白日晴空万里,入夜却暴雨倾盆。
恶劣的暴风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闻简知对这道雷声毫无反应,他甚至连曲音的怒意从何而来都不清楚。
他问:“我做什么了呢?”
曲音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问住,愣了。
闻简知见他不说话,又道:“如果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可我从来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你又冤枉我。”
“我只是来接你回家,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他总是这副说辞,总是把自己放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位置上,好似一切都是曲音在无理取闹,一切都是他的误会。
如果是之前,曲音可能会被他骗过去,可是现在,明晃晃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还在装蒜!
“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曲音气极反笑,“你想说你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是吗?这里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你丝毫不知情,你是无辜的?你不记得就代表自己没做过?”
闻简知没有回答,可他脸上的表情就是答案。
曲音一哂,嘴角勾起的弧度似在嘲讽自己的识人不清。
“闻简知,你这个人……真是厚颜无耻到,超出我的想象。”
曲音很少在人前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自从小时候父母分家之后,他很快就知道发脾气没有用,不管他哭得多伤心,闹得多厉害,都不会有人怜悯自己,他们只会觉得他可笑,觉得他不懂事,认为他理解不了父母的良苦用心,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父母选了那两个废物从而舍弃了自己,他早被踢出了名为‘家’的圈子,哪怕他在外面挤得头破血流,圈子里的人都不会再把门打开一条缝让他进去。
明白过来后,他就放弃了。
在那两个不成样的‘家’里面,情绪外露是大忌,除了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加可怜和狼狈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自那之后他便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乖乖披上一层单纯无害的温柔假面,如鱼得水地在各种人群里自如穿梭。
因为不在乎他们,所以也不会再生气难过。
如同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他也不必去理睬旁人的眼光与想法。
就这么披着一层皮,时间久了就脱不下来了,久到自己都快忘记,直到这层皮被闻简知一点点地撕下来,露出他血肉模糊的真实本相。
他的血肉早在这张假皮下腐烂了,化成水,骨髓被密密麻麻的成群虫子掏空,骨头成了纸壳子,一碰就碎。
也许他和闻简知半斤八两。
他不该指责闻简知在装,因为他自己也在装。
装了这么多年,装成让所有人都喜欢的模样,却心里门清,世上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他。
他不相信。
因为心存不该有的期冀而吃过的亏还不够多吗。
闻简知现在不就是他的又一个教训?
曲音试图推开环在腰间上的手臂,无奈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丝毫敌不过闻简知的力气,挣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挣得气喘吁吁外,没有任何成效。
他只能被迫用这么一个姿势仰视着闻简知,姿态弱势,话却强硬:“今晚上你住在这里。”
“我会和你妈联系,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等她过来接你就行。反正这里也是你租下来的屋子,住在这里你会更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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