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西平侯此人,睚眦必报,心比天高,城府深沉……最讨厌别人落他面子。”
段叔洵赘婿出身,多少底气不足,要面子,也想得到他人的认可,蔡管心思狭隘,要的也差不多,两个人走在一起,谁更敏锐,谁段位更高,另外一个人便会被驱使,成为心甘情愿的祭品。
“——别人只是演个戏,你却当了真啊。”
“不……不可能!”蔡管喉头发颤,“这不可能,你骗我的!”
可真的不可能么?
那这些年来的小心翼翼,本本分分,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萧无咎一说,他就默认,西平侯会杀他灭口?那些君臣相得,促膝长谈,为什么没给他带来更多的温暖慰藉,安全感,之后反而更注意言行举止,更小心了?
他想要一个答案,萧无咎却已经出门,拉着祝卿安离开。
他们最想知道的,已经知道,其他细节,自有人去审,萧无咎不想祝卿安看到那些血腥。
祝卿安猜到了,并不多问,只是思考接下来:“看样子你抓住了一条线,前方情报,应该也知道了不少?”
萧无咎颌首:“我欲两日后启程,前往南朝。”
说他慢,他是真不着急,想快时,立刻就行动了。
“卿卿呢?可与我同去?”
“当然!”祝卿安现在就想回去准备,但是不行,“我得先去看看元参。”
房间里,元参用过汤药,精神立刻恢复,不见半点病态,暮行云看过来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
他小心试探:“大人何故……这般看我?”
“没什么。”
暮行云只是很意外,元参和祝卿安竟然是师兄弟?缘分二字,果真奇妙。
他转开话题,看着元参眼睛:“那日……你为何牺牲自己救我?你该知晓,当时四下人不少,就算我落入井里,大家也会立刻齐聚帮忙,你不用己身相替也没关系,我应该死不了。”
“好像是诶……”
元参一脸’你说的很有道理‘,唇角缓缓扬起:“奈何我当时根本不会用脑子想,要不下次,我努力试着思考权衡?”
暮行云:……
危险来时,本能往往大于思考。
暮行云声似叹息:“你是不是……”
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停住,没说出口。
元参却大大方方,笑容灿烂:“是,我喜欢你。看到你就开心,有你就觉得幸福,未来余生的每一日每一夜,都希望你在,希望清晨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种花时你在,观雨时你在,赏枫时你在,堆雪人时你也在。”
暮行云倒是不惊讶,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就是这种不要脸的性子。
元参悄悄握了他的手:“喜欢,为什么藏着不说?我偏要让你知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心悦你,是我此生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事。”
祝卿安和萧无咎站在门边,保持着敲门姿势,没有动。
人家正在表白,他们打扰似乎不太好,还有那些话……
二人难免对视,祝卿安看到萧无咎炙热眼眸,墨色沉浮间,翻涌出说不出的野望。
喜欢啊……
“谁在外面?”元参听到了声音。
“我。”
祝卿安推门进来,萧无咎跟上。
“二师兄身体好一点没有?”
“这又不是什么病,”元参生龙活虎,满不在乎,“有你这风水阵,我又给自己捏了脉开了药,吃两天就没事了!”
他还非常郑重的和暮行云承诺:“保证没事,我身体倍棒,绝对不虚!”
暮行云:……
他面无表情甩开了元参的手。
元参清咳了下,看着祝卿安找话题:“我小师弟真好看,这模样怎么长的,怎么这么俊呢你说。”
祝卿安都被他逗笑了:“师兄不是说我去岁春日才下山,怎么像第一次看见我似的?”
“可不是,”元参回想过往,仔细看祝卿安的脸,“虽然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是眼睛不一样了,我们师门学的就是这个,看神不看形,万物有灵,智开方是生命,你那时虽也可爱漂亮,远不如此刻,灵慧明澈,光彩照人。”
祝卿安微怔。
元参:“怎么了?”
祝卿安:“我想……什么时候回五峰山,看看师父他老人家,还有师兄们。”
脑海中闪过的,只是几个画面碎片,他连大家的脸都看不清,仍然谁都不认识。
“不用,”元参摆了摆手,“踹我下山时,师父就说了,他老人家还有三十年好活呢,若我寻到了你,千万别催促,你不用赶着上山去见他,你有更重要的使命,先去做了再说,五峰山在那里又跑不了,师兄弟们……就更别提了,一个个都是懒蛋,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都能见着,齐齐整整的,若你有需要,我还能立刻写信,让师父把他们踹下山来,你随便用!”
祝卿安有些羞愧,他受了这么多养育之恩,没还一星半点,仍然在被偏爱,被照顾。
“你看你,想不开了是不是?”
元参语重心长:“你且记住了,咱们师门,万事讲究一个字,缘,人生海海,聚散皆是缘,一期一会是,聚散离合是,都不必强求,上天给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使命不一样,比如你——”
他偷偷看了眼萧无咎,正色道:“你的使命,许就是匡扶社稷,安稳帝星,而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与人为师,传道授业,我们山上有很多弟子,内门外门,皆都不一样,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缘分,到了时节,就会下山应运,成就自己,有的会回去,有的不会回去……”
“天下这么大,什么人才都用得着不是?师父知道大家学有所成,学有所用,比大家都回去陪着他要更开心,你看二师兄我,还不是下了山,就不想回了?这也是我的缘 ……”
他悄悄看了眼暮行云。
祝卿安便不再纠结:“那日后有机会,我再同师兄一起回去。”
“这是当然,”元参笑眯眯,“我带你爬高高的山!”
祝卿安:……
很……高么?多高?该不会爬不上去吧!
他决定从此刻起,好好锻炼身体:“我看看房间阵法。”
待他检查完所有细节,要告辞的时候,元参突然问:“小宝现在,可还会捡漂亮的石头做礼物送人?”
祝卿安有些心虚,当即大声道:“当然不会!”
“哦……原来还是啊。”
毕竟是长兄如父的师兄,元参对小师弟的微表情不要太熟悉,还懒洋洋逗他:“我们小宝在哪里捡了石头?送给了谁?唔我猜猜——”
祝卿安拉起萧无咎就往外跑:“师兄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房间,行过长长庑廊,已是夕阳照晚,金芒灿烂。
萧无咎垂睫,看着脚步匆匆的祝卿安,突然问:“所以卿卿捡的石头,要送给谁?”
祝卿安加快脚步:“没谁!”
这都被人说穿了,还送,才不送!
他快步走着,甚至捂住了手腕上的粉青手串,这条手串,自萧无咎送给他,他就从未离过身,他真的很喜欢漂亮石头……
萧无咎亦步亦趋跟着,怎会看不到?
“给别人,就送好看的石头,给我,就一节细细红绳——”
萧无咎伸手按在花墙,阻住了祝卿安。
祝卿安立刻转身转向,萧无咎另一只手按过来,将他圈在小小空间,跑不了,藏不住。
“怎么办?你家主公很不甘心。”
萧无咎低头看着花墙下的人。夕阳灿烂,微风轻拂,花枝摇曳,墙外一树榴花开的正盛,弯过来垂下,有那么一朵,正好垂在祝卿安耳边,不仔细看,像是他戴了朵榴花,火红灿烂,灼灼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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