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结成冰,然而陆酒的双眼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或退让,直白无畏的目光告诉了对方:谎言的面纱太粗劣,已经被彻底撕下,如果想要通过缝缝补补再把它挂起来,那就太愚蠢了。
男人低头笑了笑。
再抬起眸来时,态度终于像是在面对一个需要郑重对待的谈判者。
“我可以把真相全都告诉你,但这之后也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
“那个男人现在已经彻底苏醒了,虽然他没办法直接抵达这一层,但就算只是扰乱下面也足以让三千世界陷入混乱。所有小世界里的原住民、玩家、系统,都会受到影响,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陆酒眸色微动。
那家伙已经醒了?
他飞快瞥了眼地面。
“我没骗你,虽然你现在还活着,但在你选择死亡的时候他就醒了。不用去看下面,反正再乱暂时也影响不到这里。这一层是快穿局的核心区,等这里也受影响了,那整个快穿局也差不多崩溃了。我刚刚的提议能接受吗?”
陆酒重新将目光放回到这个男人身上。
想让他配合他们?
怎么配合?让他去杀了那个男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不会答应,那是想让他当和事佬,化解这次争端?
陆酒轻嗤:“你先说说看。”
男人又扶了一下眼镜,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娓娓道来。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忌惮他。”
“三千世界自大宇宙中诞生,我们快穿局的职责就是管理它们,不让它们走向崩溃。而自古以来最需要警惕的S级崩溃物,便是‘神格’。”
“小世界里不能诞生‘神’,因为祂们会与我们争夺小世界的管理权,会让整个大宇宙的秩序陷入混乱。一直以来,只要监测到有神格诞生的苗头,我们就会立刻动手清除。但是那个男人——”
“他诞生得太过隐秘。那是上千年的时间,他的力量和灵魂一点一点强大,逐渐超越了正常的范畴,他甚至刻意隐藏了自己力量,没让任何人察觉。直到我们感受到他的双眼,才发现他的存在。”
陆酒心中一动,回想起在岑兰宴脑海中看到的那一幕。
男人的手扼住了暴食的喉咙。
在拧断那根脖子的一刹那,强大的力量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缓缓掀起眼帘,看到的,依旧是那已见识过数次的浩瀚宇宙。
——然而,当下那一刻却最为清晰。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一颗颗小小的“星球”,实则是一颗颗“小宇宙”。
万物在其中运转,生命在其中诞生。
而凌驾于这三千世界之上的,则是一个白色金属包裹的庞然大物。
它像一个空间站,上上下下有无数层,玻璃窗后来来往往许多人。
在男人饶有兴致打量上它的那一刻,那里头的人们惊惶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他们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却找不到这古怪感觉的来源。
而这空间站里,最上面一层是不透光的,里头什么都看不见。
——想来,那应该正是此刻的这一层核心区。
“幸运的是,当时他立刻就收回了目光,我们没来得及攻击他,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敌意。”
不对。
陆酒在心底反驳。
那个男人什么都知道,只是当蚂蚁不来咬人时,人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将蚂蚁踩死。
蚂蚁是否有毒也尚未清楚,那个男人从不鲁莽行事。
“事后我们评估他的能量,发现已经无法再轻易撼动他。想要铲除他,我们自己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最佳的处理方案,就是冷处理。”
“他不来动我们,我们也就不去动他。于是,这五个,不对,加上你原来的那个世界,这六个世界的通行代码被我们藏了起来,标注为机密等级。”
男人长吐出一口气。
陆酒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想到其中五串机密代码会被人趁乱窃取到,那五个世界会被强行撬开。”
陆酒立刻问:“我原来那个世界的代码还被你们保管着?”
“没错。”
“那最开始我出的车祸是你们有意为之?”
“不,你没有出车祸,那是我们为了合理化这场任务给你施加的幻觉。”
“我们抽离了你的大部分灵魂用来让你做任务,留了小部分在那个身体里,但那个身体依旧陷入了沉睡,然后那个世界就停止了转动,直到现在也是如此。我们最开始也很惊讶,但仔细想想,应该是他做的。”
“我先接着往下说吧,你可能已经猜到了,这六个世界在时间维度上虽然有前后顺序,但是在你当下所处的这个有吸血鬼的世界里,你和他最初的相遇,是所有小世界里时间最早的一次。”
“准确地说,这本来是唯一一个你和他共同存在的世界。其他五个世界只有你,没有他。是他升格后见到了那些世界里的你,才将自己的分身投放到了那些世界里,使你们一次又一次相遇,一次又一次地轮回。”
男人注意到陆酒的眼神,道:“是的,每个小世界都有轮回,只是其他五个世界里你们是一起轮回。”
“在现在这个世界的你第七次寿终就寝后,他选择了沉睡,神格也一同沉眠。然而逃逸玩家闯入小世界,你的灵魂受到影响从身体里逸散,从第一个任务世界开始,他就被唤醒了。”
“他的苏醒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作为岑兰宴的他的身体在第四个世界里你对危南楼表白时苏醒,而神格,这东西的能量太强大了,启动起来非常缓慢。”
“直到刚刚你选择死亡,他的神格受到刺激,才彻底归位。而早在他的这场苏醒开始时,我们就已经料到他彻底醒来后会将怒火对准我们。”
“我们必须在安抚住他的同时尽快解决问题,所以,就像你猜到的那样——”
“我们不敢再派人进入小世界,那样只会加速他苏醒的进程。”
“我们必须矫正你的人生轨迹,让你回到他的身边,以期让他的苏醒中止。”
“陆酒,我们确实不是为了你,直白地说,单个小世界居民的生死存亡我们不可能顾得上,我们之所以在意你的人生,是因为他在意你的人生。”
“所以你也确实可以说我们做这一切都为了自己,”男人缓缓道,“但我们必须守护住其他的小世界,我们要是被毁灭了,所有世界就都完了。”
陆酒扯了下唇角:“但你们最后还是决定杀死他。”
“因为不论我们如何挽救,他的苏醒似乎都势不可挡。在第三个世界里,他甚至劈开了我们的大门。既然和平解决问题已经不可行,那我们只能在他彻底苏醒前想办法解决他。”
“从第四个世界开始,你们阻挠我和他在一起,这样做不是反而惹了他,加速他的苏醒?”
“那时候我们倒也不是在刻意阻挠你们在一起,而是在全力压制他。你应该也记得,最开始他失去了前几个世界的记忆。但最后他还是想起来了,我们的压制失败了。”
“所以到了最后这个世界,你们转变了策略,想借我的手去杀他?”
“是。”
“你们对111做了什么?”
“它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佯装回来修补bug,实则偷偷潜入了核心办公区,知道了一切。”
陆酒瞬间握紧了双手。
“它是我们新产出来的那批系统的其中之一,你是它的第一个宿主。我们选择它本是因为它的内核够纯净,会全心全意对你好,可以瞒过你和那个男人的眼睛。”
“但或许也是因为它太过纯净了,”男人语气淡淡,“它竟然为了你反抗我们。”
心脏骤然间跳得很快,猛烈地撞击胸腔。
“它撒谎,伪装,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干涉了我们与玩家的感应系统。上个世界,它煽动冉叶杀你。它知道冉叶杀不了你,但是在冉叶碰着你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就有可能会直接苏醒。”
上一篇:以身许国[快穿]
下一篇:穿成反派帝王的锦鲤后(穿书)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