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樾看出了他眉眼间的困倦,小声哄道:“再等一会儿,等医生看过之后再睡,好么?”
傅珩舟轻轻点了点头。
李书言很快就过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医生护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病房住了什么有疑难杂症的病人,需要这么多人观摩。
其实只是担心则乱,李书言接到呼叫铃的时候,先从仪器上传回来的数据确认了傅珩舟没事,再将昨晚没回去的几个医生都叫上,一行人赶来病房。
李书言走在最前面,见到傅珩舟睁着眼睛,立马走到床边,俯身检查他的状况:“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傅珩舟没力气也不想说话,摇了下头,意思是自己很好。
“行。”李书言检查了一遍,再看了看工作运转着的仪器上的数据,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这些天你好好休息,等腿上的刀口好得差不多了,再安排复健的事。”
傅珩舟昨天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有一点意识,自然也听见了说他手术成功的话,所以今天醒来后才一点都不惊讶,任由时樾摆弄。
时樾则是对他醒来这件事太过惊喜,压根没想到傅珩舟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手术成功这件事,直接跨越进照顾术后病人这一步了。
李书言没注意他俩的表情变化,还在继续说着:“前两天你的腿会慢慢恢复知觉,感觉到疼痛是正常现象,难忍的话就……”
他说了一堆注意事项和怎么缓解手术后的疼痛,末了,对时樾说:“我让人把这些整理出来发给你一份。”
时樾点头:“好。”
然后想起刚才碰到傅珩舟的手时感受到的冰凉,眉头微蹙,问李书言:“我刚才摸他的手,依旧很凉,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暖和点吗?”
光是手就这么凉了,身体其他地方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时樾这样想着,顿了顿,又道:“白天还好,我怕自己碰到他的伤口,晚上睡觉不敢和他同床,他睡着了会很冷。”
病床上的傅珩舟听见这番话,掀起眼皮看了看,李书言眉头一挑,他身后的一群医生护士纷纷低头,不敢将自己八卦的眼睛露出来。
“啧,你说这个啊,”李书言翻了翻自己手上的本子,发出哗哗的声响,“没事,手脚冰凉是正常的,他身体这么虚,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现在腿部感知还没有完全恢复,用暖水袋有风险,你给他用体温捂暖就行,晚上注意着点,实在不行就捂热了再回你的陪护床上去睡。”
李书言对着病床上虚弱的傅珩舟眨眨眼,仗着他现在没力气斥责自己,什么话都一秃噜往外说。
傅珩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时樾倒是后知后觉地脸红了,目光扫过现场一片白大褂,轻咳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道了,李医生。”
李书言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他们检查完没有多留,嘱咐了几句便走了,出门的时候正巧遇上带着早餐回来的纪叔,和老人家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李书言拒绝了纪叔的早餐邀请,带着一群医生护士离开。
病房内,时樾正端着盆水,让傅珩舟进行简单的洗漱。
纪叔推门进来,正巧看到傅珩舟洗漱完的一幕。
时樾将温水打湿的毛巾盖在他的脸上,轻柔地擦拭,而傅珩舟微微仰着脸,有一种说不出的乖觉。
擦完脸,时樾将毛巾扔进水盆里,端回卫生间。
一阵水声后,他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痕。
“先生,这么早就醒了?我让厨房做了点好消化的食物,您正好赶上吃饭。”
门口的声音被两人听见,同时转头看过来,纪叔一脸和蔼笑意,不知道在外面悄悄看了多久。
傅珩舟想到刚才的情景,不太自在地偏了偏头,藏在发间的耳朵慢慢变红。
时樾见到纪叔拎着大箱子,直接快走两步,将保温箱从纪叔手上接过来,道:“纪叔,给我吧,我来放。”
纪叔诶了一声,快步走到病床前,傅珩舟看向目光关切的老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道:“纪叔,我没事。”
要吃早饭了,时樾按了一下床头的某个按键,病床的床头部分慢慢升起来,傅珩舟被时樾小心扶着半靠起来,时樾又怕人不舒服,在他背后放了两个柔软的靠垫。
傅珩舟用余光瞥见,靠垫是嫩黄色的。
傅珩舟:……
一看就知道是时樾挑的,但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大男人这种颜色,恶趣味吗?
不过现在傅珩舟没精力也没时间去探寻这个问题了,保温箱被打开,一个个盒子打开盖摆在桌子上,香味飘到傅珩舟鼻子里,让他空空如也的胃发出了抗议。
病床旁都配有病人专用的小餐桌,但是时樾看都没看,自己端起一碗粥坐到了床边。
傅珩舟看他,语气虚弱但也能听得出来疑惑:“你干什么?我可以自己吃。”
时樾将勺子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小心地递到傅珩舟嘴边,哄道:“你不是没力气吗?我喂你。”
傅珩舟偏了偏头,没张嘴。
一旁纪叔还在那里站着,他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能若无其事地接受时樾亲手喂他。
他不想让正摆弄餐具的纪叔听到,小声说:“我自己来。”
时樾不肯,回头看了一眼纪叔,笑着和他小声咬耳朵:“纪叔什么没见过,你小时候不是纪叔带的吗?现在害羞什么。”
傅珩舟脸上浮现出一丝嗔怒,但拗不过时樾,最后还是张口叼住勺子。
纪叔在一旁慢悠悠摆好早餐,实际上耳朵一直注意着他们这儿的动静,看见傅珩舟乖乖喝下时樾喂的粥,纪叔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先生啊,可算是找到一个专克他的人了。
傅珩舟虽然很饿了,但是吃东西不能一次性吃太饱,所以时樾喂了他几口,便放下了碗。
拿纸巾给傅珩舟擦了擦嘴,时樾笑着说:“你困不困,要不先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再吃别的。”
纪叔让厨房做了好几样适合傅珩舟吃的东西,一会儿用病房内的微波炉热一下就好,很方便。
傅珩舟确实又累又困,哪怕只清醒了这么短的时间,也耗费了他大部分精力,听见时樾的话后点了下头,意思是要再睡一会儿。
不需要说话,时樾就能懂他的意思,动作很轻地将床头降下去,给他放好枕头掖好被子。
伺候完傅珩舟,时樾才回到一旁的小桌上吃饭。
纪叔将他们的相处看在眼里,笑眯眯地递给时樾一双筷子,道:“这阵子要辛苦你了,多吃点,瞧瞧这脸都瘦了。”
时樾笑了下,道了声谢,埋头苦吃起来。他昨天一直忧心着傅珩舟,饭没吃两口,现在确实很饿了。
纪叔上了年纪,早餐吃不了多少,很快便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病床上的人。
傅珩舟刚才还很困,但躺下后莫名就没有什么睡意了,睁着眼看着时樾吃饭的动作,迟钝的大脑像是反应不过来一样,就那样定定地看了好长时间。
直到察觉纪叔的视线。
傅珩舟毫无遮掩的窥视被长辈发现,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了闪,伸手往上拽了拽被子,遮住自己的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纪叔无声地笑笑,没有拆穿。
他心里替傅珩舟感到高兴,自从和时樾在一起后,也许他自己没感觉,但纪叔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楚,他的心情,以及他整个人带给旁人的感觉,由一开始的一潭死水,慢慢开始流动,直到转变为清澈松快的溪流,而这一切都是时樾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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