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随泱觉得这个“说不定”也太说不定了,但他突然明白裴溪亭吃的这口醋到底是什么味道了,不是因为他与傅危是好友,而是因为裴溪亭认为自己来得太晚,错过了太多。
“我们的缘分就是从那个时间开始的,这是我改变不了的事情,你比我厉害强大,可你也改变不了。”裴溪亭委屈地说,“这不是我的错吧?”
“不是。”宗随泱轻轻拍了拍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安抚道,“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本就有早有迟,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本就有深有浅。”
他看着裴溪亭微红的眼睛,像水一样的眼睛,好似被溺了心神,说:“你与傅危……与旁人,本也是不同的。”
他睫毛颤动,好似说这句话很耗费力气,裴溪亭嘴唇微启,却是无声。
两道目光在咫尺之间触碰、交融,不知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弥漫看来,裴溪亭脑袋轻飘飘的,突然压下宗随泱的头,仰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触碰上来,宗随泱浑身一僵,却没有推开裴溪亭。他没有碰酒,却好似酔了。
裴溪亭像只小猫,轻轻地碰着宗随泱的唇,或是舔/舐,不仅如此,这猫还试图爬进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在原地蹭来扭去。宗随泱轻轻叹了一声,冷不丁地被裴溪亭咬了一下,不轻不重,闹得他酥了半身。
裴溪亭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伸出舌勾勒男人削薄漂亮的唇,舔那柔软的舌/尖,引/诱着勾缠起来。
宗随泱呼吸变重,蜜团似的裹着裴溪亭的脸,裴溪亭好似受到了鼓励,吻得更深。他伸手攀住宗随泱的肩膀,微微直起身子,宗随泱便顺势仰头承受,他抬起一只腿跨/坐在男人身上,双手搂着人,吻得难舍难分。
宗随泱伸手搂住裴溪亭的腰,将他锲在自己身上,微微睁眼时,他瞧见裴溪亭闭着的眼,湿润的睫,一张意乱/情/迷的脸。
冷冽的风涌入船内,他们却一点都不冷,体温烘着体温,只觉得温热潮生。
不知过了多久,裴溪亭终于舍得退出来,两张湿/红的唇留恋地碰了碰,他蹭着宗随泱的脸倒在对方颈窝,轻轻喘/息着。
宗随泱浑身紧绷,偏头吸着裴溪亭发间的香气,吸下去就变成了毒,酥/痒伴着刺疼在骨头缝里钻着。
宗随泱难受得厉害,睁眼看着裴溪亭通红的耳朵,张了张嘴,待要狠狠咬住时却突然偏过头,怕控制不住,害裴溪亭见血。
他伸手抚着裴溪亭的背,没有说话,竭力控制着自己。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边沉迷一边克制,谁都隐瞒不住,欺骗不得,袒露得明明白白。
裴溪亭抱着人不松手,微微偏头时盯住了宗随泱修长的脖颈,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
紧贴的躯体愈发紧绷,像块火热的石像,凶狠地硌着他,他笑了笑,说:“我喜欢叫你殿下,可不想只叫你殿下。”
宗随泱早在睡梦中偷偷告诉他答案,今夜还要明明白白地说第二次,“江水泱泱,随风而行,随泱。”
“随泱,宗随泱。”裴溪亭勾着宗随泱的头发,呢喃说,“我是溪亭,是问涓,属水呀。”
所以,你随我而行啊。
宗随泱听懂了裴溪亭的言外之音。
裴溪亭没有再说什么,歪头倒在宗随泱肩上,放任自己闭上眼,飘飘忽忽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宗随泱轻轻拍着裴溪亭的背,等人睡熟了才停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第71章 叔侄 小裴上恩州(十一)
船靠了岸, 宗随泱一把抱起裴溪亭下船,船身晃荡,他如履平地, 并未吵醒裴溪亭的美梦。
俞梢云出现在岸边,看见殿下抱小孩似的把人抱下来,也没搭把手, 怕殿下不乐意。
“披风。”宗随泱说。
俞梢云抖开披风, 下意识地要给宗随泱系上, 突然一顿, 转手给对方怀中的人盖上了。他帮着披风的时候, 不经意间瞥见了殿下的嘴唇,那般颜色,必定是在船上吃嘴巴了。
宗随泱发现俞梢云的小眼神, 说:“看什么?”
“没什么。”俞梢云赶紧收回目光,笑着说, “您高兴, 属下也高兴。”
宗随泱没有反驳, 把试图钻进裴溪亭衣领的小黑蛇戳倒了。
小黑蛇不敢再动,扭扭身子爬回宗随泱肩头。
回到马车里, 宗随泱将裴溪亭放平在主座上,取出毯子把人盖得严严实实。他看了眼裴溪亭酡红的恬淡睡颜,转身从茶几下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只黑色药瓶,倒出最后一粒药和水吞下。
俞梢云在门外看见了,小声说:“没药啦?”
宗随泱“嗯”了一声, 把药瓶塞好,放回原位。
宗随泱有病。自年少时期开始,他的脑子里时常出现男欢女爱的画面, 渴望满足,一但不被满足就会十分痛苦,好似被欲/望吞噬。苏重烟找不出他身体的病症,说这是心瘾。
宗随泱倍受折磨,他将色/欲视为低廉不耻的存在,曾经十分排斥、厌恶,可从来没有失控过,直到裴溪亭出现。
宗随泱偏头看向酣眠的人,这是只狡黠的小狐狸,是只漂亮的妖,是头凶猛的虎,勾着他诱着他,时刻想吃了他。他一身铜皮铁骨终于是碎了相,露出柔软,体内压制多年的“瘾”无时无刻不在冲撞着牢笼直至破笼而出、汹涌澎湃,他节节败退,毫无招架反抗之力。
宗随泱看着裴溪亭,轻轻叹了一声,说:“这是劫。”
“桃花劫嘛,”俞梢云笑着说,“也许更是殿下的福。”
宗随泱没有反驳。
他们出来的时候装了三十粒,现在就吃完了,俞梢云忍不住说:“重烟不是叮嘱过您吗,这药不能多吃。”
宗随泱面无表情地盯着裴溪亭,说:“我已经很克制了。”
敢情在船上就只吃了嘴巴,别的什么都没干啊?俞梢云叹了一声,但也知道自家殿下尤为传统,在这种事情上,必得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了才能行周公之礼。
“那属下回去赶紧给重烟传书,让他立马再装一瓶来,咱们不知还要待多久呢。”俞梢云忍不住劝道,“殿下,您忍不住就少和裴文书独自相处嘛。”
宗随泱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俞梢云投降了,伸手关上车门,隔绝开这道不悦的视线。
*
翌日,裴溪亭起得早,正好赶上早饭。他没问太子殿下怎么就自作主张给他挪了窝呢,洗漱更衣后就在宗随泱身旁坐了。
今日桌上不止他们,还有宗鹭,裴溪亭舀粥的时候给小孩也舀了一碗,宗鹭却说:“裴文书,你记错方向了,五叔在你左侧,我是宗鹭。”
裴溪亭闻言愣了愣,和宗鹭那双漆黑却隐约有些紧张的眼睛对视一眼,反应了过来。他偏头看向宗随泱,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目光扫射范围包含他、宗鹭以及那碗乳粥。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敏锐,擅察言观色,会顺势而为保全自己,看来平日里没少研究太子殿下这道十分艰难的课题!
裴溪亭有些心疼小皇孙了,立刻十分自然地拍了下脑门,说:“对哦,我忘了。”
他端起那碗粥放到太子殿下面前,笑着说:“我才起来,脑子懵着呢,这碗粥就是盛给殿下的。”
宗随泱收回目光,施施然地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宗鹭见状松了口气,感谢地看了眼裴溪亭,裴溪亭在心里怜爱地摸了摸小皇孙的脑袋,自顾自地喝粥了。
用完早膳,来内侍端来托盘,放着三杯茶。他将茶杯放到宗随泱手边,宗随泱端起抿了一口,转头吐到茶盂里,说:“今日你们就回去,我会派人护送。”
来内侍闻言看向小皇孙,宗鹭却说:“五叔,我不想回去。”
宗随泱说:“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宗鹭抿紧唇,不敢吭声,可也不肯答应。
裴溪亭在旁边漱了口,眼观鼻鼻观心,不好插嘴。
宗随泱拿巾帕擦嘴,吩咐来内侍,“去收拾小皇孙的东西。”
来内侍不敢违抗,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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