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同村的李小晚!
——哎呀,这门亲事不稳当。
小飞蛾拒绝,配了这门亲事,我女儿又要被人家传闲话,说年轻姑娘太荒唐。
只要相配,管他们背后讲啥呢!燕燕立刻摆起村口媒婆的逗趣模样,细数男方之优点:这门亲事世无双,小晚人才生得好,村里没人比得上,放了犁,就是耙,劳动生产好榜样。
台下听了,纷纷露出微笑。夏天梁也笑,觉得这个形容分外亲切,人也不自觉往旁边靠过去。
见小飞蛾还是犹豫,燕燕再接再厉,说自己看对眼的才称心,将来不会怨你们,别的夫妻容易吵架,这一对是有商有量,亲亲热热,还能随时回家探望父母。
小飞蛾暨于凤飞听了,觉得甚是熨帖,不由露出笑脸,但转念一想,还是顾忌村里风气,怕女儿被传闲话。
燕燕义正言辞:讲闲话的都是老脑筋,说什么不正当,索性把他俩配成一对,看那些人还有什么闲话好讲!
小飞蛾如醍醐灌顶,双手一拍:是呀!不在一起是不正经,在一起了就天经地义,真是不能看轻这个小姑娘,媒人做得倒是像样,等事情成了,必要请她吃十八个蹄髈。
一通说媒,有理有据,直把小飞蛾劝成统一战线。观众听得乐了,笑容愈发灿烂。
夏天梁跟着乐,同时心念一动,用手背碰碰徐运墨,低声说:“你妈妈这段唱得真好。”
那边没反应。夏天梁等了片刻,不气馁,改用蹭的,刮擦到高领衫的衣服面料,“徐老师?”
这回对方动了,幅度很大,抽回手臂紧紧挽住。
夏天梁歪头查探,正好一束舞台光照下来,真相大白:原来徐运墨并非无动于衷,他整张脸早就憋得血血红,咬紧牙仿佛在和什么进行激烈的缠斗。
发现夏天梁在观察自己,徐运墨扭头瞪去一眼,又很快放弃,别过脸不再看他。
那一眼足够震颤。恼怒、埋怨,还有一丝丝欲说还休的羞愤,生动至极,对夏天梁而言也是前所未见。
他呆住了,台上唱什么已经听不清楚。他没想到这种程度的试探就能换来徐运墨的心烦意乱,顿时有些自责,暗暗反省自己是不是长时间不干这样的事情,分寸掌握得不够好,一出手就过界,把徐运墨给气到了。
这些念头也就简单过了过脑子,等他再望向徐运墨时,对方只肯给他看个侧脸,额角微微抽筋,手指不停抓着刚才被他碰到的地方,反复摩挲。
气……就气吧,好有意思。
这样的徐运墨,他还想多看看。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为早起一小时只为挑选合适着装却最终选择了保守高领衫的徐老师鼓掌!
第30章 香菇面筋煲
戏曲终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团圆结局。
观众们起立鼓掌,一众演员出来谢幕。于凤飞回归平时状态,向台下的夏天梁和徐运墨挥手,临走前指一指后台方向。
她与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两人去后台一路畅通,只不过彼此都没话讲。
徐运墨显然心神不宁。其实从落座起就有征兆,整场戏徐运墨都表现得相当抗拒,也不止自己逗他那两下。
有哪里不对吗?夏天梁暂且想不出,眼看要进到后台,他哎一声,拦住徐运墨,说等等,同时将那束郁金香交给对方。
徐运墨不解,“你做什么?”
“送花啊。”
“那干什么给我?”
“本来就是帮你准备的。”
夏天梁说得理所应当,“你妈想要的不是我送的花。”
此人妥帖,什么都会事先计划。徐运墨磨蹭半天,推脱不了这份好意,接过去,含糊说声谢谢。
夏天梁啊一声,“你说什么?”
徐运墨忍住用花抽他的冲动,“我说谢谢。”
夏天梁嘴角挽起个弧度,替他开门。
后台如同一锅沸水,下场的演员忙于交谈,气氛热闹。于凤飞作为前辈,是中心人物,身边一圈被围得水泄不通。
徐运墨最头疼这种场面,抱着郁金香站在角落,不愿挤上去,夏天梁只能陪他等。万幸于凤飞眼力好,很快瞥见两人,花费一些功夫脱身之后,她迎过来,看见徐运墨手里的花,喜色溢于言表。
“舍得来看我了?”
“打赌输了才来的。”
这张嘴巴哦。于凤飞轻轻打他一下,接过花束,暗中飞给夏天梁一眼,意思是干得漂亮。
她给夏天梁两张票,有意试试对方水平。过去通过别人邀约,徐运墨根本不买账,没想到小夏确有几分功力,居然真能把人从辛爱路哄出来。
离家多年,徐运墨待他们向来疏远,她是耗尽心力才勉强维持,但到今年,情况似乎有所改善。于凤飞心情愉悦,抬手捏一捏徐运墨的脸颊,“来都来了,看都看了,怎么,不夸夸我?我今天演得不好吗?”
徐运墨躲过去,“看不懂。”
“诶,你这人怪伐啦,”于凤飞夸张道,“罗汉钱你也熟的呀,以前成天跟着我——”
妈。徐运墨叫停,头一偏,直指夏天梁。
于凤飞还没来得及搭腔,剧团几个老资历的演员发现徐运墨,定睛一看,识出他的身份,笑了。
“这不是燕燕嘛?”
今天过来,徐运墨最怕就是被谁撞见喊这一声,立即装作没听见,扭头看别处。
于凤飞跟着笑。只有夏天梁左右看看,好奇问:“哪个燕燕?”
徐运墨褪红的面孔又有点变色,他警告对方:“你少问问题。”
平白无故被迁怒,夏天梁委屈,“我就问了一个。”
语气是有些重了,但徐运墨还记恨对方演出时三番五次伸手来戳自己,扰乱他的心智,当下梗着脖子不肯解释。
旁人好心解惑:“就是于老师的小儿子呀,老早来团里看排练,他常打扮成燕燕,还会唱两句呢。”
别人一句话露底,徐运墨盯地板,恨不得盯出一条缝,钻进去逃走算数。于凤飞忍住笑,替儿子解围,说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们还要拿出来讲,他要不好意思的。
众人打趣,说好好,不讲了,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面皮真薄。
各位各位!有摄影师此时来喊合照,大部队转移阵地,只留两人。
在里面闷得久了,夏天梁舒展一下肩膀,想起刚才听到的事情,不由问:“徐老师,你真会唱燕燕做媒?”
徐运墨不响。
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夏天梁也不强人所难,准备换个话题,却听对方忽然道:“会一点。”
难得徐运墨主动袒白,夏天梁不急,慢慢等。
就当是那束花的回礼。
徐运墨不情愿地分享,说以前跟着他妈去剧团排练,唱过几次。于凤飞年轻时是演燕燕的专业户,她做沪剧青衣,一张脸极其漂亮,徐运墨继承了八九分,典型的男生女相,当小孩那会儿头发留长点,不知道的都以为于凤飞生个女儿。
他妈也喜欢被误会,乐此不疲给他买各种裙子,徐运墨那时不懂,有的穿就穿了。剧团的人爱逗他,拉着徐运墨扎辫子,再套个罩衣,眉心点个红点,学于凤飞的戏装将他扮成迷你版燕燕,噱他上台唱两句。
于凤飞只要演出,必然在家里各个角落播放唱段,徐运墨耳濡目染,懵懵懂懂照做。当时剧团演员经常会带家属来排练,里面有几个与徐运墨年纪相仿的男孩子,每次见到都抢着和他玩,有时还要为谁能坐他旁边打架,最后徐运墨不胜其烦,一拳一个才太平下来。
之后他忙着关书房修炼,也终于明白他妈给自己穿的是裙子不是什么连体衣,不再跟去排练,不过长大后,剧团那几张熟面孔见到他难免调侃两句。
插曲结束,徐运墨只觉此前树立起的威严教师形象分毫不留。
夏天梁的神色看不出有太大变化,只点点头,“哦,这样。”
反应是一派云淡风轻,轮到徐运墨想不通了,“你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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