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只是贴着,因为距离太近,他能看到沈月卿缓慢收缩的瞳孔,那些像纹身一样遍布在脸上的图腾,正流转着暴戾又华美的光泽。
顾骄此刻大脑放空,在正式反抗之前,他想了很多。
他担心自己的反抗会伤害到原本就已经处于不稳定状态的沈月卿,他在心疼沈月卿喝下的那瓶原液会不会对身体产生损害,他更恼于沈月卿一遍遍发问,却不让自己回答的荒唐行为。
他能感觉出来,尽管问题问了许多遍,但沈月卿并不想真正听到自己的答案。
只是因为那答案或许会令他无法接受。
令顾骄奋起反抗的也正是这一点,沈月卿不相信顾骄会坚定地选择自己,那顾骄就用行动向他证明,会的。
脑袋里想好了一大堆安慰的话,什么“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啦、什么“真挚的感情是不会在乎表象的”啦,什么“就算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边”啦……
可真当他付出了行动,切切实实吻上去的时候,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
喧闹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顾骄只能听见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对于外界的所有感知,似乎只剩下那片柔软的唇。血液流动拉扯着尖锐的痛感,持续提醒着顾骄,这不是梦。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怎、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顾骄很没出息地怂了,按住沈月卿的手掌略略一缩,微不足道的退后刺激到了沈月卿,他眼神一变,紧接着顾骄就感受自己的唇瓣被狠狠碾压啃咬,没有半分反抗机会,对方的舌尖强势侵入口腔,攫取所有氧气。
唇舌纠缠,滚烫的血腥在齿间交换,吻得太深太用力,顾骄没来由有种自己会被对方吞吃入腹的恐慌,可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会迎来更残酷的镇压,丝毫没有翻身的机会。
急促的喘息持续了很久,顾骄双目失神,舌尖被反复舔吻吮吸,酸软发麻,已经快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暧昧的银丝从唇边滑落,唇上有块小小的伤口,那是他自己撞出来的,后来因为一次次的含吮蹂躏变得嫩红肿胀,神经末梢传来微弱却不可忽视的痛感。
够了……喘、喘不过气……
像是茫茫海上一叶即将倾覆的小舟,顾骄无助地攀上沈月卿修长的脖颈,每次想要开口说话,都会被更凶狠的深吻打断,将未出口的话语捣成破碎的呜咽。
不久前退走的触手又悄然缠了上来,顺着手臂和小腿往更深处延展,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触感让顾骄下意识感到不适,因为见过太多类似的异生物和实验体,他对触手这东西潜意识里感到抗拒。
它们在他身体上肆虐狂欢,留下一道道冰冷湿滑的痕迹,很快又被新攀上来的触手覆盖,它们与他肢体交缠,亲密无间,那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喜悦透过紧贴的皮肤传递到顾骄脑海,让他的心情也跟着激扬起来。
它们……真的很开心。
刚洗过的头发蹭在沙发上,晕开大片深色水痕,纠缠这么久,体温早已将顾骄发丝上残留的水珠烘干,浴巾要掉不掉地挂在肩上,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洇出些许潮热汗意。
顾骄不再试图反抗,他仿佛彻底认命了,慢慢闭上眼睛,任凭沈月卿攻城掠地,一点一点开始回应。
细密的触手结成一张网,将两人围困在内,沉重的呼吸从缝隙中漏出来,正当他们要有更深一步的接触时,沈月卿动作忽然一顿,随即猛地抽身离开,所有的触手都开始颤动挛缩,无法抑制地收回。
“咳……”
沈月卿眼中的赤红逐渐晕染,衬得他面色越发苍白,只有形状姣好的唇瓣还留有些许血色。
顾骄陡然清醒,一不小心从沙发上跌了下去,顾不上摔疼的屁股,他紧张问道:“怎么了,月卿……你是不是很难受?我该怎么帮你……要做疏导吗?”
他心乱如麻,想帮沈月卿摆脱痛苦,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压下更加剧烈的隐痛,沈月卿一把将顾骄揽入怀中,双臂收紧,哑声说:“不要。”
“那我……”
“别动。”
“诶……抱抱就好了吗?”
“……嗯。”
“噢、好。”
顾骄无措地安静了一会儿,将肩膀放低,更方便沈月卿靠上去。
“这样会、会舒服一点吗?”
“嗯。”
顾骄环住沈月卿的背脊,掌心下意识地拍拍,还是觉得不放心。
“月卿,你要不要喝水?”
“这样就好。”
“噢……那、那你如果觉得难受,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两人紧紧相靠,在沙发旁静静缩着,顾骄伸手扯过毯子,小心盖到沈月卿身上,没发现他有别的症状,这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安静下来以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顾骄很累很累。闭上眼睛,他不知不觉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顾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大床上,换了件干净的睡衣,身上被子盖得一丝不苟,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因为睡了太久,胃里一阵空荡荡的绞痛。
一切安静如常,昨晚发生的事情好像是一场荒唐怪诞的梦境。可唇上肿胀酥麻的伤口仍隐隐作痛,时刻提醒他那不是梦,全都是真的。
月卿呢?月卿去了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骄记得昨夜沈月卿喝下原液后的异状,他的神情满是不安和痛苦,直到最后也没有完全恢复。
顾骄没有余力去思考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只担心他的安危。一觉醒来没看到人影,立刻慌了,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月卿,月——”
刚打开门,迎面就撞上了门口的人,正是端着牛奶走进来的沈月卿。
沈月卿伸手护了下顾骄,牛奶端得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柔声道:“怎么了,走得这么急?”
顾骄揉揉鼻子,目光从头到脚把沈月卿全身检查了一遍:“月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么?”
沈月卿手掌下落,牵起他的手往客厅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午餐,色香味俱全,一看卖相就知道肯定好吃。
要是放在平时,顾骄的心思早就飞过去了,但今天不一样,他满脑子都在担心沈月卿,眼神一刻也没从对方身上挪开过,跟在他身后巴巴地问:“到底怎么样了?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自己硬撑,我、我送你去医院吧?”
昨天晚上的沈月卿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平日里那么温柔从容的人完全变了个模样,足以见得沈月卿有多么难受痛苦,怎么才过了一晚上时间就跟没事人似的呢?
一想到沈月卿也许到现在仍旧在强忍痛苦,甚至还早起做了这么多吃的,顾骄忍不住一阵心疼,脸上写满了自责。
和他相比,沈月卿这个当事人反而平静多了,他似乎一早起来梳洗过,衣服整洁,发丝不乱,眼角眉梢重新带上顾骄所熟悉的微笑,劲瘦的腰背雅正挺拔,如同一支风骨出尘的青竹,完全看不出昨晚偏执失控的模样。
原本狼藉的沙发也被清理干净,他把顾骄引到沙发前坐下,不知有意无意,刚好是昨夜他们接吻的位置。
顾骄想起来了,神色有些腼腆,手心无意间落到沙发上,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沈月卿试了试牛奶的温度,正适合入口,于是将杯子送到顾骄手里,摸摸他的脸说道:“先把牛奶喝了。”
顾骄惦记着他的身体,没心思喝牛奶,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月卿轻轻按住他的唇瓣,指尖擦过唇上的破口,牵起一阵令人战栗的痛痒。
“乖,喝完再说别的。”
等顾骄听话地将牛奶喝完,他接过杯子放到一边,在顾骄身前半蹲下来,视线稍低一些,抬眸看着他道:“好了,现在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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