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精神力暴乱,他的生活一定会很幸福吧。
不知想起什么,顾骄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来到联邦学院后他拼命地努力学习,希望自己在疗愈方面能有所成就,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并没有长进多少。
照这样下去,还要多久才能回到母星呢……
越想越失落,顾骄叹了口气不愿再想,回到房间准备睡觉。
白天精神力消耗太大,此时所有的疲惫翻涌上来,他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哀嚎,蕴含着巨大的恐惧。
“救……救命……救我……”
困意上头,顾骄翻了个身又睡了,过了一会儿,他蓦地睁开眼坐起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凝神静听,房间里没有窗户,什么声音也听不见,顾骄怀疑是自己在做梦,可因为之前两次遇见异生物的经历,他很担心沈月卿的安全,决定出去看看。
“吱呀——”
房门推开,门里的灯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走廊黑洞洞一片,如同蛇类大张的血口,黑暗一眼望不见尽头。
顾骄看着黑暗犹豫了一会儿,转身拿出了自己的小手电,手电光颤巍巍地亮起来,光线时明时暗,他裹紧衣服,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沈先生,您在吗?”
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莫名有些瘆人。顾骄紧紧握着手电,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生怕下一秒手电光会照出一张惨白的脸。
他越走越快,步子越来越急促,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穷追,一直跑到沈月卿房间门口才停下来:“沈、沈先生……您睡了吗?”
问完才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房间内空空荡荡,完全没有沈月卿的影子。
深更半夜的,沈先生去哪了?
顾骄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对方不会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吧?
对沈月卿的担忧冲淡了独自一人的恐惧,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呼唤沈月卿,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沈月卿就好像从庄园凭空消失了一般。
来到花园,他忽然捕捉到某个角落微弱的喘息声,脚步定住,他迟疑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沈先生,是您吗?”
“我可以过来吗?”
没人回答,但没在阴影中的花丛动了动,夜风轻抚,顾骄闻到一股腥甜的气味。
有人受伤了!
顾骄神色凝重,一步步走到花丛边,就在他伸手想要拨开枝叶看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
“你在做什么?”
顾骄吓了一跳,发现沈月卿就站在自己身后,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沈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月卿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睡不着出来走走,听见你在叫我。”
“我、我听见奇怪的声音,担心您的安全,所以出来看看……”顾骄说,“沈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
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顾骄长舒一口气,可随即又觉得奇怪,沈先生既然没事,那他听到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他再次看向发出异响的花丛,鲜红花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枝叶张牙舞爪地伸展着,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暗产生的错觉,那一片的土壤似乎比别的地方颜色更深,就像……刚被某种液体浸透。
再加上鼻间萦绕不去的腥气,实在不能不让人产生不妙的联想。
“怎么了?”沈月卿在身后问。
顾骄面对花丛,将他挡在身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里面有东西,我……去看看。”
其实顾骄心里也挺怂,但作为一名合格的佣兵,哪怕只是兼职,他也应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认真保护雇主的安全。
他正要上前,就被沈月卿拉了回去。
“不必紧张,里面没有异生物。”沈月卿语气从容不迫,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狗,“出来吧。”
话音刚落,花圃深处站起来一个人,对两人欠了欠身:“晚上好,二位。”
他身形高大结实,臂膀肌肉虬结,皮肤黝黑,鼻梁上有道横贯而过的刀疤,沉默地往黑暗里一站,整个人散发着人形兵器般的肃杀气息。
“这是庄园里的管家,符辛。”沈月卿介绍。
“管家……”
顾骄一时间没法将眼前这人和管家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他更像一个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而且还是兵团团长那种。
沈月卿:“告诉他,你在做什么。”
“我在为这些血色曼陀罗花浇水,先生。”符辛抬手,手里拎着一只水壶,“它们只在夜晚盛开。”
他这么一说顾骄也想起来,白天经过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些花,但他仍有顾虑:“你们没闻到奇怪的味道吗?就在附近。”
符辛笑了笑,这笑容本该是友善的,但放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他解释说:“顾先生,我想您指的应该是血色曼陀罗的味道吧?它的花香近似于鲜血的气味,难怪您会产生误解。”
是这样吗?
顾骄仔细闻了闻,气味好像确实是花朵散发出来的,既然管家在这里浇花,如果附近有异生物出现,对方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抱歉……”他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帽檐,“打扰到你们了。”
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小手电忽明忽暗的光在他的眼眸中闪烁,沈月卿看着他,不自觉伸出的手从他的额头转移到肩膀,最后轻轻拍了拍,温声说:“外面很凉,我送你回去吧。”
顾骄点点头,两人走到一半,沈月卿忽然停住脚步,状似随意地回头对符辛交待:“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符辛沉声应是,目送两人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
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他脸上僵硬的微笑褪去,眼中闪过一丝尖锐的寒芒。他面无表情低下头,脚下踩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嘴里塞满了荆棘遍布的花枝,白眼上翻,正在止不住地无声抽搐。
鲜血蔓延,将整片土壤染成暗色,符辛在他身上蹭干净鞋底染血的污秽,然后单手提起那人的后领。
“首领还没尽兴,你先别走。”
黑夜中响起持续不断的重物拖曳声,斑驳的血迹一直蔓延到隐秘的地牢入口。
“哗啦——”
铁门上锁的声音。
一整晚顾骄都在做梦,一会儿梦见沈先生被长着六对腹眼的异生物抓走,一会儿梦见花圃里的血色曼陀罗变成了一颗颗张大嘴巴呼救的人头,把他吓得整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顾骄惊讶地发现庄园里多了许多从未见过的面孔,他们穿着整齐统一的服装,在庄园的各个角落清扫忙活,见到他都会礼貌打招呼,客气地称呼他为“顾先生”。
花圃里的花已经不见了,整座庄园焕然一新,干净整洁得像是水洗过一样,顾骄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他们不会凌晨就开始打扫了吧?
他暗自咋舌,在心里默默把“家政”这个任务类型划掉。除非佣金真的很丰厚,不然绝对不能接!
吃完丰盛的早餐后,沈月卿亲自将顾骄送回去,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送他回学校,而是回家。
越靠近市郊,肉眼可见的景色就越荒凉,高级飞行器驶过的痕迹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原因无他,这种规格的交通工具在这个地带实在太罕见了,即便看不出具体型号,也能猜到其不菲的价值。
“到了,就是这里。”
顾骄从飞行器上下来,手里提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打包好的各色小甜品。看着自己家徒四壁的原始小屋,他难为情地摸摸鼻子:“那个……沈先生,进来喝杯茶吗?”
沈月卿:“下次吧。”
顾骄呼了口气,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抿唇向沈月卿道别:“那……那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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