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我曾经告诉过你,泽塔纳,我不是虫母。”
“现在我承认我的错误,特此纠正一下,泽塔纳,我曾经担任过虫母。”
“但虫母的任职从第七任化为石像时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归属人类,是神的使者,是诺亚文明的圣女。”
“但我不再是虫母,不是你们的母亲。”
“如果你心中依旧把冰黄归属虫族,泽塔纳,你该做的是——向第十任,千衍效忠。”
“如果你们决定不再与虫族产生任何联系,就不要再追寻过往了。”
白昼现在与虫族的联系,只有第十任,她承认她的过去,又否定她的过去。
绝对理性的她在虫族结束生命时就真正卸下虫母的身份,第十任是唯一例外,因为他的不幸有他们这些前辈作用的结果。
白昼永远都会对千衍保留歉意,并且愿意让千衍成为她理性之外少有的感性。今天来见泽塔纳,白昼是要给她与冰黄虫族之间的联系画上一个句号。
“放下第七任,好好迎接冰黄的新生。”
“泽塔纳,你可以的,冰黄虫族也可以的。”
曾经的第七任对她最亲近、最宠信的冰黄虫族展露她的疯狂,现今,她又毫不留情地让冰皇星盗团感受到她的过分理智。
“……我不行的,母亲。”泽塔纳艰涩地发出声音,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您总是对冰黄格外残忍。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臣服的孩子控诉他挚爱的母亲的罪行。
面前的白昼仍然如同圣母一般挂着温和适宜的笑容,但她的心理构成核心早已发生改变。
白昼漫不经心地表述歉意:“抱歉,泽塔纳。虫母宠爱他们的孩子,但更爱身为虫母序列的其它任。”
“母亲的爱总是有好有坏,我很遗憾我最后给冰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但你要相信,第七任白昼确实真的偏爱过冰黄虫族。”
只是你对冰黄虫族的偏爱不会越过其它任虫母的地位。泽塔纳在心里补充上白昼未说出口的这一句话。
明明现在是机械体,泽塔纳的机械眼珠却表露出巨大的痛苦:“您不用为此抱歉,冰黄永远不会怪罪母亲。”他依旧坚持使用“母亲”这个词汇称呼白昼。
“冰黄从那时就已经从虫族脱离,但所有的情感与爱意在你抽走我们的情感时定格。”
“冰黄可以向千衍冕下献上至高无上的敬意和不求回报的支持。但是,冰黄只会视您为永远的臣服对象。”泽塔纳难得这么强硬地对白昼说。
“我不会对脱离虫族的冰皇星盗团作出任何不合理的干涉。”这是一个过于理性的圣母,她的光辉不会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泽塔纳倏然意识到这个事实,他近乎卑微地向白昼祈求道:“母亲……”
沾染泪水的粉色眼睛总是更容易惹人怜爱一些。白昼像是回忆到作为虫母的过去,她用温柔的声音做出最后的谈判:“如果冰黄坚持要为我效忠,你们必须满足我的要求。”
泽塔纳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上萎靡的气质出现了轻微的振奋,他静待着白昼下面的话。
“第一,从未做出针对任何一任虫母的错事。”
“第二,行为得到第十任的认可。”
“最后,为第十任补上虫母该有的规格待遇。”
泽塔纳的身躯僵滞,他开始懊悔之前针对第九任、第十任那些粗鲁的行为。
白昼的视线像是能直接穿透泽塔纳的身体,她像是恍然大悟,嘴上说出泽塔纳最不想听到的话:“看来你们并不能达到我的要求。”
“母亲!冰黄做错过事,但在之后有过补偿!”
“千衍冕下原谅了冰黄,他选择原谅我们了!”
“冰黄现在与千衍冕下的关系很好,我们还教导过冕下那边的虫崽们!”
“能不能在第一个要求上给予冰黄宽容?”
白昼从泽塔纳的只言片语和情绪中拼凑出事情的前因后果,直指本质:“既然我能以第十任为评判标准为你们退步一次,第十任一定也会因为我的原因对你们的冒犯给予宽恕。”
“泽塔纳,你太贪心了。”
如遭雷劈。
泽塔纳彻底僵住身体,高大的青年此时失去仪态,任凭泪水划过脸颊,他嘴中呢喃道:“不是的,母亲,我没有……”
“您不能对冰黄如此严苛,没有孩子不会犯错的……”
“明明我已经得到了虫母们的宽恕,不是吗?请再多给冰黄一点宽容……”
“请让冰黄跟随在你的左右。”
“请接纳冰黄献上的忠诚。”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留在您身边的机会……”
白昼语气遗憾,却不掺杂别的情绪:“泽塔纳,你知道我刚给过你机会。”
她提醒道:“如果你想得到更多的宽容,机会不会出现在我这里,你该明白谁那里能给你们这个机会。”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必相送,我不需要他人的保护。”
冰皇星盗团静静注视着白昼的离去,身体与情绪长久地没有出现更多的动静。
他们沉淀在痛苦、懊悔、心酸等情绪当中,复杂的情绪让他们新凝聚的黄宝石都不再纯净。
“团长……”
情绪大起大落有些崩溃的泽塔纳抬起头,难得失去领导者的姿态询问道:“我该怎么做?冰黄该怎么做?……”
“我要怎么做才能从虫母冕下手中拿到机会?”
“团长……”
不知过了多久,泽塔纳开始整理好服饰,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收敛起来,做下承诺:“冰黄会从虫母那里拿到机会。”
*
“你好,圣女殿下。或者冒昧地称呼一句,第七任,母亲。”
虫族以最高规格招待了白昼,不,不是招待,是迎接白昼的回归。
诺亚文明的圣女熟练地纠正虫族的称呼:“我曾是第七任,但现在不是你们的母亲。虫母的身份从我化作石像时就已结束。”
“如果虫族想要拥有母亲,你们的母亲就只有第十任。他现在名为……千衍。”
碎金虫族首领:“每一任虫母都会在虫族内得到永久的尊敬和最高礼仪的敬爱。”
“虫族不会因为虫母的卸任就改变这条准则。”
“所以,请容许我们继续称呼您为——母亲。”
作为冰黄虫族留下的分支,碎金虫族保留着对第七任的原始好感。
白昼表面的温柔不会因为外界而做出任何改变,她的语气变得有一点夸张:“我对这些称呼倒是无所谓。”
“只是……你们这么做会不会对第十任有些太不公平了?”
“我听闻,第十任在虫族的时候,似乎没有得到过任何一句‘母亲’的尊称?”她带着疑问的语气直接带给在场中的虫族一记重击。
场内气氛尴尬。
第五军团长海站了出来,诚恳致歉:“抱歉!虫族曾经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没有给予第十任该有的身份地位、礼仪待遇。”
“你知道,你们该致歉的对象不是早已卸任的我。”成为圣女后,白昼身上的气势更是强大,是真正的裁决者。她的语气依旧温柔,但虫族能感受到她掩藏在言语之下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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