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救人的这些女修修为并不高,她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初期,在黎阳和楚平的眼里很好对付。半晌之后,最后一名女修撞破门扉后跌倒在了室外,这场战斗也随之平息。
没想到的是,一场战斗的结束却是另一场战斗的开始,透过纷纷扬扬落下的门扉碎片,楚平和黎阳都能清晰地看见门外站着一名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美少妇,她轻施粉黛,广袖流裙,虽然算不得年轻,却更显风韵,叫人挪不开眼睛。
那美少妇面色冷然地看向了室内的一地狼藉,又将目光移向了楚平单手抱着的那名女童,面露不屑地说道:“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不择手段,要拿小孩子做挡箭牌了吗?”
楚平绝无此意。
他忙不迭地将女童放在了地上,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打算,是怕刀剑无眼伤了她,才将她贴身保护的。”
而那女童甫一落地,就跌跌撞撞地奔向了那名美少妇的怀里,哭喊道:“阿芜!”
美少妇,也就是阿芜,低下了头,抚摸着女童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了,阿芜很快就会解决的,你先躲到一边去,好不好?”
那女童闻言,乖巧点头:“好。”然后便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见女童跑远,阿芜才将视线移回了站在对面的黎阳和楚平身上,她挑了挑眉,说道:“你们是来杀我的?”
楚平还没来得及开口否认,却听见一旁的黎阳说道:“当然不是。”他顿了顿,恭敬地称呼阿芜道,“母亲。”
第65章
黎阳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和阿芜的表情都显得十分淡定,似乎两人都不觉得彼此的关系是多么惊世骇俗的秘密。
但楚平听完黎阳的话之后,完全是一副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的状态。他看看面前的阿芜,又看看自己身旁的黎阳,十分震惊地再次重复起了黎阳刚刚说过的话:“母亲?她,她,她是你母亲?”
因为太过惊讶,楚平甚至有些口吃。
可尽管楚平的表情可以用夸张来形容,也依然没有引起黎阳和阿芜的注意。他们俩完全没有要回答楚平的打算,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向楚平,只是看着彼此的脸,默不作声。
单看黎阳和阿芜的样子,根本感觉不到母子久别重逢的欢欣,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与沉默。他们就这么相顾无言,仿佛只要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良久之后,终究是阿芜率先选择了妥协,她对黎阳说:“你长得越发像你的父亲了。”
阿芜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复杂,既有不舍和怜惜,也有厌恶和仇恨,那些情绪糅杂在一起,显得浓重又压抑。连她眸中潋滟的波光都无法完全遮盖住,几乎要从她的眼眶中满溢出来。
黎阳没有否认阿芜的话,他漠然地回答道:“我不光长得像他,手段也越发像他了。”
听了这话,阿芜却发出了一声冷笑:“你父亲的手段我可太清楚了,他今日若是现身在此处,必然是为了来杀我。他不会容许一个逃离他的人活下去。”
黎阳就事论事地说道:“父亲前两年便已经知道薄命司的存在了,却从来没有派人来过。”
听了这话,阿芜挑眉道:“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他吗?”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敌意昭然若揭。
话到这里,便已经是说死了。
但黎阳没有丝毫的尴尬,他甚至选择在这个时候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是为了‘栖寒枝’来的。”
对于黎阳的这个目的,阿芜似乎早有预料,她说道:“你知道栖寒枝的来历,也应该知道,我不会给你。”
“我知道。”黎阳说道。
“所以我不是奢望您将栖寒枝给我,我本来是打算想办法偷出来的。但如今,偷怕是偷不到了,所以——”说到这里,黎阳眸中的精光一闪,道,“我会自己想办法抢过来的。”
这本是十分冒犯的话语,但是直到听了这话以后,方才一直面色不善的阿芜才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她说:“这倒是有几分我儿子的样子了。”语气里竟莫名地透出了几分欣慰来。
边说着,阿芜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白的瓶子来。
那是个白玉做成的净瓶,瓶口被一丛绿色的灵植给封上了。在阳光下,那净瓶晶莹剔透,十分精美。这是阿芜的法器,同时也是黎阳口中的“栖寒枝”。盖因阿芜长长带着这白玉净瓶现身,她的身份才会被人谣传作是“水月观音”。
只见阿芜把手轻轻地放在了瓶口那从翠绿的灵植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她意气风发地看着黎阳说道:“可是阳儿,你需要知道,便是你父亲想从我手里抢东西,也尚且需要掂量掂量。”
这便是不打算留手的意思了。
对此,黎阳淡定地回应道:“我知道。”
黎阳这么说的时候,无数鲜红的缠丝缚正从他的袖口,领口,甚至裤管底下钻出来,这些红绳如同有生命力的蠕虫一般,围绕着黎阳的身体升腾而起,像是依附着黎阳的无数触手,看上去无比骇人。
那纠结扭曲的红线围绕着黎阳扩散开来,连离黎阳最近的楚平都禁不住后退了两步。
别说楚平了,连阿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故而见识不多的楚平对着这密密麻麻的缠丝缚,不免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饶是见多识广的阿芜,都不免皱起了眉头,道:“你竟然把缠丝缚种进了自己的心脉之中?”
缠丝缚虽是一件十分强力的法宝,但因为其特殊的炼制过程而导致缠丝缚此物自身的煞气太重。故此,虽然古往今来有无数的修者试图驾驭它,却最终都是功败垂成。本来,黎阳也不能免俗,但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他割开了自己的心脉,将一缕缠丝缚放了进去。
自此,缠丝缚便是黎阳,黎阳便是缠丝缚。
到了此刻,阿芜才终于透露出了几分情真意切的担忧来,她道:“你若是不与缠丝缚分开,早晚将会煞气入体,药石枉然。”
药石枉然?
听见这四个字,楚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侧过头,看向了立在他身边的黎阳。
黎阳却如同早就知道了这惨烈的结果一般,表情十分平静。而黎阳身后的缠丝缚,竟像是有意识一样,猛地发难,径直朝着阿芜冲了过去。
战事就此一触即发。
真正打将起来的时候,阿芜也不再手软,她倏地一下打开了手中的小瓶子,骤然间,一阵紫色的云雾从瓶口升腾而出。
只见那紫色云雾不仅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形态,甚至在阳光照射下还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再细细一瞧,这哪里是什么云雾,分明就是无数聚在一起飞行的紫色小甲虫,看上去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楚平虽然不怕虫子,但乍然看见这么多虫子聚在一处,说心里不膈应是假的。他忍不住小声对黎阳说道:“你们母子俩的招数怎么一个比一个吓人。”
言罢,楚平深呼吸了一口,他拔出本命剑来,刚想要投身加入战局,却听一旁的黎阳说道:“你要是不想尸骨无存的话,最好不要往前再走一步了。”
闻言,楚平紧急收回了自己已经迈出去的脚步,不确定地说道:“你是说,那些小虫子,吃,吃人?”
黎阳看着那群小虫,喊出了它们的名字:“紫云蛊。”
“蛊?”
黎阳点了点头,他示意楚平看向阿芜手中的净瓶:“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那血肉灵芝是什么吗?那东西跟那群小虫是一样的东西,都是她养在栖寒枝里的蛊。”
阿芜,或者说水月观音,在嫁给魔尊之前曾是世上最天赋卓绝的蛊师。
鲜红的缠丝缚如同一张大网一样朝着阿芜冲了过去,却在遇见那群紫色小虫的时候被抵挡了下来。两者力量相当,僵持在了半空之中。而一道道缠丝缚顺着黎阳的心念,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散开,想要找到空隙突围。却没想到那些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小虫动作更快,它们不光追上了逃窜的缠丝缚,甚至还一个个张开了小小的口器,啃噬起了那鲜红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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