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的话被一根冰凉的手指给打断了,那手指的指腹轻轻印在了薛野的后脖子上,而后顺着他的脊柱一路往下走,慢慢地拂过了他背上那道弧度优美的脊骨。
薛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先前见过阿芜,阿芜肤如凝脂,手若柔夷,芊芊十指一看就是不沾阳春水的。但是如今落在薛野背上的这根手指,指腹却布满了经年累月遗留下的茧,这不像是阿芜的手,反倒更像是——
一双练剑的手。
薛野还未来得及想明白,那根手指便已然停到了他的尾椎处——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只消缓缓移动上一寸,或者两寸,便可以自由地选择是攀登丘陵般的凸起,还是探访无人涉足的深谷。
但那手指却不急于前进,反而不紧不慢地在薛野的尾椎处画起了圈。
紧接着,薛野听见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你刚刚说,你要学什么?”
薛野惊讶地想转头,尽管由于角度的问题,他只能看见身后人的半个肩膀,但这并不妨碍薛野认出这个人的身份。
薛野咬着牙,恶狠狠地咒骂起了身后的那个人:“徐白,你这废物怎么会在这里?”
第58章
徐白对于薛野的愤怒不予理睬,他停下了用手指在薛野身上画圈的行为,转而将指尖停在了薛野的尾椎处,沉默着没有说话。
薛野背对着徐白,所以他看不见徐白的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薛野的错觉,他总觉得徐白停在他身上的手指有些微微地发抖。
“不应该吧?”薛野想,“世上不可能有比剑修的手更稳的东西了。”
毕竟对于剑修来说,执剑的手,就是剑修安身立命的保障,就像人不能连吃饭的碗都拿不稳一样,剑修若是手不稳,怕是早就死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精野怪手里了。
而就在薛野疑惑之时,身后的徐白竟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你刚刚说,你要学什么?”
徐白这么一问,薛野就更觉得他奇怪了——他们俩都三年不见了,刚一见面,徐白也不问自己当年是怎么逃的,也不去问自己从他身上骗走的玄玉在哪里,反而问自己打算学什么?
这是跟着上清宗那几个糟老头太久了,把脑子学坏了么?
薛野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他道:“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你管得着吗?”
薛野说完,便听见身后的徐白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而后,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最好嘴一直这么硬。”
说罢,徐白收回了放在薛野身上的手指。只见徐白将那只手微微朝自己的方向收回了些许,然后五指张开,迅速朝着薛野挥去。
“啪”的一声,徐白将手重重地扇在了薛野一侧的臀瓣上。
清脆的皮肉碰撞声骤然在薛野的耳边炸响,打得薛野的整个身躯不可避免地颤抖了一下。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薛野瞪大了眼睛,他踮着脚尖努力想要往前走,与徐白拉开一段距离。
薛野边逃边咒骂道:“你疯了吧徐白。”
但着注定是无用功,薛野踮着脚尖根本跑不远,而徐白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薛野的话刚一说完,徐白便又甩下了第二个巴掌。
同样的力度,同样的位置,打得薛野那叫一个吱哇乱叫。
薛野尖叫道:“你这小人,有本事等我解开,我们堂堂正正的一决雌雄!”
薛野可不想再吃第三下,往前跑不掉,就左右两边闪。这么想着,薛野努力晃动起自己的身体,左躲右避,力求让徐白的掌击落空。
谁料下一秒,一双如同铁箍一样的手,便放到了薛野的腰上——是徐白的两只手,他用左右手同时握住了薛野两侧的腰窝,以不容抵抗的姿态镇压住了薛野的反抗。
徐白问薛野:“你记不记得你当日在无上水宫,害我受了三道赶山鞭?”
当然记得。
而且薛野还清楚地记得那三道鞭子就是他打的,徐白挨完那顿打以后还对他说过:“这三鞭,我记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徐白还没忘呢?
这么记仇?
薛野咽了咽口水,胡搅蛮缠道:“当年陷害你的是黎阳,要打你的是你岳阙,下令打你的是仲简,你不找他们算账,拿我撒什么气?”
虽然撺掇他们的确实是薛野,但薛野可不会认这件事。
毕竟他不想挨打。
然而徐白却没有继续与薛野计较口舌之利的意思,他二话不说便扬起手,在薛野的臀瓣上拍下了第三下。
“啪”的一声脆响在孽海情天中乍然响起。
徐白落掌的地方还是同一处,结结实实挨了三巴掌下来,薛野觉得自己的半拉屁股肯定是青了。徐白这小子竟然一点没留力,明显就是奔着把自己的屁股打肿去的。
薛野可算是气坏了。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叫人打屁股,实在是有些丢人。先前挨打的时候薛野只想着如何躲避。到了此刻,屁股上传来了阵阵胀痛之感,薛野才终于回过味来。
谁家好人报仇打人屁股啊?!
薛野涨红了脸,满腔怒火地叫嚣着:“你大爷的,徐白,你敢羞辱我!”
本着士可杀不可辱的精神,薛野不停扭动着身体,试图转过身与徐白一较高下。却不想腰间再一次被徐白的手掌给制住了。
下一个瞬间,徐白有些沙哑的声音便传到了薛野的耳边:“别动。”
说完这句话后,徐白便这么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薛野的身后,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虚虚地环着薛野的腰。良久之后,徐白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喟叹。那声音如同烟雾般轻悄,朦胧却又不可捉摸,恍然掩藏着无数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无可奈何的纵容,却又狡猾地,在被薛野耳朵捕捉到之前便随风四散,不可追查。
薛野直觉认为徐白定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耳边就乍然响起了一连串“嘤嘤嘤”的叫声。紧接着,薛野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猛的一下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环住了。不仅如此,那东西还越收越紧,好险差点没把薛野给勒死。
薛野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了,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咳嗽声:“咳咳。”
就在此时,徐白的声音响起:“烛照。”
随着徐白的一声低喝响起,薛野脖子上的力道终于有所减缓。
终于摆脱了生命危险的薛野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勒着他吱哇乱叫的东西,竟然就是徐白在东海秘境里收伏的那条小龙,只是这龙——
“它是不是长大了不少?”薛野疑惑地询问道。
确实长大了,而且烛照不光身体抽条了,原先头上的肉疙瘩也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芽一般的小龙角。它原本看不出颜色的鳞片,如今变得如同琉璃一般流光溢彩。
已然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银龙了。
烛照欢喜地趴在薛野的肩上,亲热地蹭着薛野的脸颊。它的口水蹭了薛野一脸,这让薛野表现得很是嫌弃:“你又不是我的灵宠,同我这么亲作甚。”
薛野将自己的脖子伸到了极致,力求将自己的脸从烛照的身边挪开。烛照却不理会薛野的无情,依旧死皮赖脸地与他亲昵。
正在这时,薛野的身后再次传来徐白的喝止声:“烛照。”
听到了主人的命令,烛照再不情愿也只得呜呜咽咽地离开了薛野的脸
烛照发出了失落的叫声:“嘤嘤嘤。”
薛野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心内腹诽道:“从见面到现在,徐白总算是干了一件人事。”
而成功脱离魔掌之后,薛野原本停摆的大脑终于再次转动了起来,他眼珠子转了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只见薛野朝烛照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微笑,道:“小烛照,你饿不饿呀,我的芥子囊里有好吃的哦。”
哪里有什么好吃的,薛野不过是记得之前烛照曾经不问自取地从自己的芥子囊里拿出过逆鳞来,如今想要好好地利用一下烛照的这个本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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