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倒当真是好算计。
但薛野可没有平白无故给别人当枪使的爱好,只见他装出了几分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这,我虽不喜徐白,但到底是同乡,不是非要害他。况且若是让人发现了,怪罪下来,我怕是担不了这责。”
那师兄也是个老坏批了,听了这话也不由地暗中心道这个师弟并非善类——这话虽然说的漂亮,但“不是非要害他”的意思,不就是“若是真要害他,还需师兄你给我个好的理由”吗?
小门小户的心思,上不得台面。
那师兄嗤笑一声,却还是扔给了薛野一枚丹药。
“上品筑基丹!”薛野惊呼。
那是顶尖的内门弟子才有的份例,看这位师兄的弟子服,虽然是内门的人,却也断断不够品级能拿到这样的好东西。
薛野心里清楚,这回徐白定是踢到了铁板一块。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更何况薛野本来就看徐白不顺眼,没理由不顺水推舟,自然是忙不迭地应承了下来。
打定主意之后,在弟子选拔考试前一天晚上,薛野便偷偷在徐白的茶里下了迷药。
徐白也因此睡过了头,没赶上选拔考试,等他赶到的时候选拔考试已经结束了。
上清宗的师长都十分偏向徐白,因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灵根。
但上清宗的规矩不可因为一个小小的徐白更改。
见他姗姗来迟,主持此场选拔的沈长老却也只是摇了摇头:“天赋虽佳,心性不稳。”
沈长老负责刚入门的弟子教习,对徐白的天赋最为清楚。
他惜才,却也不能偏心。
只得闭上眼睛,不再看底下跪着的倔强身影,道:“弟子徐白,顽劣误事,罚跪三日,贬入外门。”
外门弟子得到的份例与内门弟子有着天壤之别,内门弟子每月可领一颗下品筑基丹,外门弟子却无每月固定份例,全靠自己做任务挣得,在这种环境下想要与内门弟子匹敌,简直是天方夜谭。
徐白固执地跪着,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他不发一言,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利剑。
“徐白已经落入了地狱,他爬不上来了。”
这个认知却奇怪地让薛野产生了一些喜悦,他隐没在人群中看着徐白,实在是难以压下自己翘起的嘴角。
待到弟子们渐渐散去,徐白还跪在那里,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被贬入外门的事实。
薛野本来也想走了,却瞥见宋邈带着他的喽啰们迈腿向徐白那里走了过去,他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却又与普通内门弟子不同,身上各处挂满了闪闪发光的配饰,一看便不是凡品。
薛野见那天的魁梧师兄也在其中,便知道这就是要教训徐白的人。
那魁梧师兄给了薛野一个跟上的眼神,薛野斟酌片刻之后,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上了。
宋邈站在了跪着的徐白面前,笑道:“这是谁呀,这不是那个仗着天灵根非要管闲事的乡下小子吗?”
徐白却没有理他,反而是看向了站在人群末尾的薛野。
那眼神里有一丝了然,和一丝轻蔑。
薛野看见他这样的眼神就来气,明明你才是跪着的人,为什么如今却像我才是低人一等那个。但薛野终究是做了亏心事的那个,不敢和徐白硬碰硬,万一闹大了他没有好果子吃,于是他只默默缀在人群后面,利用魁梧师兄的身形隐藏自己的存在。
而正在长篇大论的宋邈见徐白不理自己,反而望向人群末尾的薛野,倒也不恼,只笑着支开人群走到了薛野身边。他甚至主动揽上了薛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道:“你瞧我这记性,这位……”
宋邈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薛。”薛野会意,默默提醒。
“哦对,这位薛师弟,听说你们是同乡?可怎么为人完全不一样呢,他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宋邈说这话的时候笑得要多张狂有多张狂,薛野都能感到徐白听了这话之后,眼神如同有实质一样剐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薛野还是硬着头皮奉承道:“宋师兄风光霁月,愿效犬马之劳。”
薛野跟徐白不一样,他能忍。
像他这种出身,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才是王道。尊严骨气是好东西,薛野知道。但是薛野心里也清楚,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去争尊严和骨气。
宋邈满意了,他又赏了薛野一颗上品筑基丸,然后看够了热闹之后,便带着他的那群喽啰走了。
场上只留下了薛野和徐白。
“你……”徐白刚刚全程没有开口,此时却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符。
薛野却没有心情与他辩论:“我没有苦衷,你只管怪我,我要往上爬,就要有人做垫脚石,今日是你,明日也可是别人。”
而后薛野没看徐白的表情,带着刚刚拿到的上品筑基丸便离开了。
独留徐白一人跪在原地,脊背挺拔,神色不明。
第2章
自那之后,薛野确实高枕无忧了一阵子。更因为他所递交的“投名状”让宋邈十分满意,宋邈还在那之后额外赏了薛野一柄下品灵剑。薛野也因为陷害徐白一事顺势归入了宋邈一派,每逢一些需要撑场子的场合,薛野便会和魁梧师兄,还有其他狗腿子们一起,跟在宋邈背后给他充当背景板。
当然,虽然薛野被归入了宋邈一派,但其实宋邈也没能真正瞧得上薛野,他甚至都没能记清楚薛野的名字。
薛野有一次替宋邈跑腿回来的时候,听见宋邈在与人谈论。
“你说我新收的那个小弟?呵。”宋邈在笑,语气里透露着不屑,“狗屁小弟,他也配!一柄下品灵剑,一颗上品筑基丹,在我眼里连垃圾都算不上,就这,他还屁颠屁颠地出卖了自己的同乡,这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他还不如徐白呢,徐白起码是个硬骨头,你看他去外门这么些天,吭过一声吗?”
“看来你还挺看得起徐白的?”
宋邈却哼了一声:“徐白?凡人出生,不过是资质好点,也敢在我面前狂,知道这样的‘天才’每年要陨落多少吗?”
“倒也是,你想之前……”
两人不过是随口一提,话头很快便扯开了,不过是茶余饭后最寻常的消遣,却如同一根刺一样扎进了薛野的心里面。
世界本来就不公平,薛野出卖良心和尊严换来的上品筑基丹,在宋邈看来,不过是最寻常的玩意儿,寻常到宋邈哪天穿了一件自己几年不穿的旧衣服,随手一翻衣袖就能不经意间翻找出来——也不知道是哪天把玩着把玩着就忘了罢了。
他倒是会投胎。
而被人如此侮辱的薛野,只是在门外只是沉默了一瞬间,便迈步进了门里,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脸,嘴里恭敬地说道:“两位久等了……”
……
不光宋邈,与薛野同时入门的弟子都瞧不起薛野。
就算弟子选拔大赛当天人群散了个干净,但总归有人没走远,依然有几个人眼见着薛野跟着宋邈去嘲讽了徐白。大家都不是傻子,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一联想前因后果便都心里门清了。
没有人敢得罪宋邈,所以这些人大都选择了缄口不言,但是排挤一个薛野,众人还是游刃有余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把“把情绪发泄在比他们更弱势的群体身上的行为”称作是“正义”,可能一旦任何私刑一旦披上了“正义”的外衣,就会使得实施私刑的这个人显得高尚起来。
而薛野就成了这个被用来标榜正义的对象。
但薛野这人就这点好,他从小被人排挤惯了,不放在心上,还是和其他狗腿子一起,整天变着法地巴结宋邈,得到宋邈从手指甲缝里漏出来的那么一点点天材地宝。
这届选拔的弟子里面资质像徐白那么好的虽然只有一个,但和薛野资质一样的确实不少,但这些一般都是世家子,早早就定好了去处。所谓的弟子选拔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需要弟子选拔大会的,是像薛野和徐白这样的草根,他们需要通过这场选拔大会向各峰长老展示自己的长处,以谋求一个更好的出路。
上一篇:满级魔法师种田养老
下一篇:权杖玫瑰[无限] 上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