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虫肢摩擦声不绝于耳。
而薛野和徐白回过头,看向了终于展露在自己面前的前厅,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即将举办宴会的普通厅堂,分明就一座鬼屋——整个前厅已经被布置成了一座巨大灵堂。白色的绸缎悬挂于梁上,巨大的白色幕布悬垂下来,让整座厅堂显得阴冷孤寂。而最吓人的,是前厅的正中央,正赫然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乌木棺材。
饶是见多识广的薛野也不由得有些傻眼:“不会吧,这,这魔尊不会是把我便宜老爹的尸体放在这里了吧?”
所谓的便宜老爹指的,便是北境之主,月曜。
对此,徐白只是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头。
薛野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北境之主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还保留着灵堂做什么呢?总至于是夜暝觉得自己找到了北境之主的遗孤,想让薛野现场表演一个孝子哭丧吧?
而且,“北境之主的尸身究竟遗失到了哪里”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是一个谜团。有人说他修为散去的时候,肉身也一同随风飘散了,便是还保存着肉身,如此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死后可能就这么草率地被安置在这一方小院之中吗?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薛野的心头涌起,他看着面前的这口棺材,明白弄清其中的原委只有一个办法——
恰是此时,被乌云遮蔽的月光渐渐散开,门上交媾赤海潮们,甲壳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扭动纠缠的姿态被月光毫无保留地投射在青石砖铺陈的地面上,而这些可怖的光影无限延伸,最终抵达了那口棺材之下。
如同上天在指引着幽冥的入口一般阴森。
薛野看着眼前恐怖的场面,毫无心理负担地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徐白,道:“把它打开看看?”
徐白没有回答薛野的话,而是径直走到了棺材的面前。徐白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这口棺材,发现它竟然并没有被钉子钉死。
要知道,人死后入殓,一般都会用钉子将棺材封好,而这具棺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这里,简直像在说——它就是为了被人打开而摆放在这里的。
徐白默默祭出了玄天,而在他的身后,薛野也已经握住了寒江雪。徐白回身看了薛野一眼,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后,走在前面的徐白一把掀起了面前的棺材板——
什么都没有发生。
棺材中既没有想象中的妖物跳脱而出,也没有猝不及防的暗器机关,甚至连棺材里面,本身也是空空如也的。
但正因如此,薛野的脸色反而更不好看,因为这棺材的空置,让他有了一个更不好的联想——
门外那些不详的“沙沙”声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薛野面色不善地盯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棺材,向徐白说出了他心中的猜测。
“这东西,不会是魔尊为我准备的吧?”
第102章
薛野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有些异想天开,但低头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空棺,却实在也没法给出更好的解释来。于是薛野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猜想,并看着这副棺材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嘴上忍不住抱怨道:“这要真是魔尊给我准备的,也未免太寒酸了些吧。”
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修仙界的青年才俊,配一副纯金打造的棺材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徐白适时地打断了薛野的牢骚,并客官地发表了自己的不同意见,道:“这棺材不可能是为你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
听了这话,薛野不由地打量起了面前的空棺:虽然做工还算不错,但终归是木头,并且也不是什么稀有的木头,莫说是魔尊,便是不修仙的普通人家,也不是用不起。
于是,薛野一边低头看着棺木,一边向徐白询问道:“还是你也觉得,这棺配不上高贵的我?”
徐白当然不可能会有这种无聊的想法。
他瞥了薛野一眼,而后低下头细细观察着面前的空棺,实事求是地分析道:“依照魔尊的计划,你应该会尸骨无存,他没必要多费心思为你再准备一副棺椁。”
薛野:“……”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尸骨无存”?这不是在咒薛野呢嘛!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徐白这话委实有点太糙了,直接把薛野给说得给哽住了。
尽管这个话题算不得吉利,但是薛野的胜负欲却成功被徐白点燃了起来,莫名地就起了和徐白辩一辩的心思。
薛野看上去不太高兴,语气冷硬地说道:“就算是这样,那魔尊就不能是为了给我备下一副衣冠冢吗?”
原本还在观察着空棺的徐白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抬起了头,他微微侧目,看向薛野,细长姣好的眉眼投给了薛野一个凉飕飕的眼神,就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薛野也觉得自己越说越没谱了,不在打扰徐白,闭上眼睛从善如流地跟着徐白一起,打量起了面前的棺材。
与此同时,徐白也继续起了手中的查探。
下一个瞬间,徐白似乎发现了什么,只见他朝着空棺内部伸出了手,然后——
“咚咚。”
徐白轻轻敲击了一下棺材的底部,引得一声闷响声回荡在了前厅之中。这声音明显说明棺材底下不是实心的,应该有空洞。
徐白看着棺底蹙起了眉头,对薛野说道:“这底下是空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在棺底摸索着什么。
修长的手指如同两条灵活的蛇,细细扫过棺中的每一道缝隙。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徐白的手明显触碰到了什么,紧接着,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从棺材底下传来。随之,原本平坦的棺底毫无预兆地在两人面前洞开,一条向下的石阶显露在了棺材的下方。
“别有洞天啊。”薛野看眼前的一切,简直想为魔尊的闲情逸致鼓鼓掌,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评论起了罪魁祸首魔尊,道,“果然老一辈就是不一样,要杀人便杀人,还非要弄出这么多故弄玄虚的事情。哪像我们——”
说着,薛野祭出了寒江雪,看着棺底的石阶眯起了眼,似有所指地说道:“烂命一条,提剑便干。”
相比较薛野,徐白则要沉着很多,他仔细打量起了那蜿蜒而下的石阶,略微沉吟。
石阶很长,屋里先有的光亮只能照射到最初的一两级台阶,再往下是个什么情况,并没有办法知悉。
敌暗我明,实在是有些不利。
于是,徐白回身看向一旁的薛野,询问道:“可有打算?”
薛野连寒江雪都祭出来了,那意图自然已经很明朗了,他道:“当然是要下去看看,不然魔尊的一番周折岂不是浪费了。”薛野说这话的时候,微微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似有些跃跃欲试,颇有几分“偏向虎山行”的执拗。
徐白问他:“你就不怕是请君入瓮?”
徐白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话虽这么说,可薛野和徐白其实早就已经身在瓮中了。
事实上,从薛野和徐白进入从渊城之中开始,他们就已经身在局中了,哪怕如今想要反悔,也已经太迟了。若是想要明哲保身的话,薛野一开始就没必要蹚黎阳和魔尊父子之间的这趟浑水,但终归,薛野无法放下自己的野心。
犯险不过惶惶一时,安逸则要碌碌一世,薛野哪里愿意当那碌碌无为之人呢?男儿想建功立业,机遇很重要,孤胆更重要。
“自古富贵险中求。”薛野将目光从面前黑漆漆的石阶上移开,他微微偏过头,挑眉看了徐白一眼,挑衅道,“你要是怕了,就待在此地等我便是。”说着,不等徐白作答,薛野便身手矫健地一跃而起,轻巧地掠过棺壁,利落地跳入了棺材之中。薛野动作流畅,看上去像一只被夜风惊动的蝴蝶,轻盈而又翩跹。
落地之后,薛野也不等徐白,只自顾自地施展起了“金乌”之术,瞬间,一团火球浮现在薛野的身前,为他照明了前行的道路。而刚借着火光走了没两步,薛野便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是徐白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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