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狼耳原本竖直挺立在头顶,此刻却微微朝后耷拉着,配上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
江晏心下顿时涌上些许愧疚,从得知小狼救了那些幼童开始,他就知道对方站在了他这边,方才的确是为了套话才故意那么说的。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会让萧臻这么伤心。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话。”说着,江晏顶着脸上浅浅的牙印,主动凑到萧臻脸上落下轻飘飘的一个吻,“这样道歉可以吗?”
明明他们俩什么都做过了,可此刻萧臻却因为一个一触即分的吻而有些脸红。
他已经将方才的不愉快尽数抛到九霄云外,偏偏嘴上还要嘴硬:“你、你不要以为亲我一口我就会原谅你。”
没想到江晏又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语气也像是在撒娇似的:“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闻言,萧臻的耳朵猛地竖直起来,是不是只要他说没原谅,江晏就会一直亲下去?
于是他故意侧过脸,装作一副还没消气的模样,眼角余光却悄悄瞄向江晏。
若是没有那双兽耳,江晏恐怕真的要被骗过去了,只可惜现在那双耳朵竖得比谁都高,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生气。
“好吧,既然你还在生我的气,那我就先走了。”
只这一句话,萧臻便绷不住了,立刻抓紧江晏的手:“不许走!”
他像是投降似的,又委屈又哀怨,耳朵也耷下来微微贴向脑袋:“我全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真的吗?!”这倒是江晏没想到的,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
话到口头,萧臻却摆起了谱,又是拍拍大腿,示意江晏坐到自己怀中,又是点点脸颊让江晏亲一口才行。
江晏恨不得一口咬上去,转念一想对他们狼来说轻咬是表达爱意才作罢。
他急道:“你快说呀!!”
“我说我说,”萧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严格来说,祁泽川是我兄长。”
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江晏愣了半晌。
过了许久,江晏才想起来,当时通过混沌镜的确看到魔尊同那女子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人族,一个是狼族,正因如此魔尊才会误会对方愤然离开。
当时他还好奇过萧臻的兄长是谁,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如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感叹:“师兄竟然就是你兄长?!”
“是,”萧臻接话道,“我父尊当年因为一些误会才离开的,等他发现是误会之后,母亲已经不在了。”
这段过往江晏亲眼目睹,恐怕他比萧臻还清楚是什么误会。
“然后呢?”
萧臻叹了口气:“这些年我父尊一直在想办法复活母亲,寻找神器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兄长…咳…祁泽川也不算是魔界的人,他好像很恨父尊,平日里也不与魔界有什么交集,只不过他也想复活母亲,所以在神器这方面才会帮我们。”
江晏原以为祁泽川作为魔界内应,一定做了许多坏事,可没想到他与魔界竟然是这种关系,更没想到魔尊费尽心力找齐神器,为的不过是复活所爱之人。
他本想说无论如何,用无辜之人的血去激活神器就是不对,可又想到,若不是为了救天下百姓,昭平郡主也不会被放血至死。
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江晏也不知道究竟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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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写完才发现已经过了零点,生日的前十分钟还在埋头写文hhh
第92章 87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郡主吗?”
江晏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昭平郡主,可他旁观过郡主同魔尊的经历,知道对方有多善良。
最开始便是她救了奄奄一息的魔尊,也是她不忍百姓受苦,偷偷分了些血给百姓,没想到却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如若可以,江晏也希望郡主能够死而复生,但不是以伤害他人的方式。
萧臻摇了摇头。
他母亲死在人世,魂魄早已消散,即便如今用琉明盏也唤不回来。
而复生的首要条件,便是魂魄完好无缺。
可即便如此,魔尊也没想过放弃,甚至要牺牲整个世间,用神器开辟出一条去往上界的路。
从萧臻的角度看,他父尊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压上所有人的性命,只为了去那个虚无缥缈的上界寻找新的复生之法。
可上界究竟存不存在还未可知。
他不愿看到那种局面,若是母亲还在,肯定也不想因为自己而毁了整个天下。
与其说萧臻是背叛了魔界,不如说他只是选择了一条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若是继续放任下去,恐怕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江晏见眼前之人神情失落,连耳朵都耷拉下去,一时有些心软,抬手摸了摸对方,安慰道:“我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我们所在的世间不过是三千世界中的一个,也许在其他时空,郡主还活得好好的。”
萧臻垂下头:“但愿如此,我连母亲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其他时空,能让我见她一面就好了。”
真的有其他时空,江晏亲眼见过的,可他并没有将自己那番经历说出来,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真的忍心对魔尊下手吗?”
“这也是我来越云山的目的,”提到正事,萧臻稍稍恢复了精神,“你们掌门擅长阵法,我听说有种阵法可以营造出幻境。”
听到这话,江晏便有了猜测:“你想让掌门编织一个有郡主的阵法,再将魔尊困于其中?”
“是。”
这倒也是个法子,魔教虽然人人喊打,可说到底,现在魔尊还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留他一条性命也未尝不可。
只是不知道掌门会不会同意,不过萧臻若是以此为要求作为他帮助正道的交换,想必掌门最后会答应的。
那师......祁泽川到时候又该如何呢?
想起那个人,江晏的神色忍不住黯淡下去,脑海里又浮现出从晖月印里所看到的那一幕。
所以最后,他会为了对抗魔教而被祁泽川一剑穿心,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或许是因为知晓了这世上还存在其他时空的事,江晏此刻竟有些过分坦然。
既然注定逃不过一死,那他不妨死得更有价值些,若是能用他的死换来魔教被阻止,似乎也不错。
反正还有千千万万个时空,他相信在无数个世界中,总有一个他能活得很好。
这便够了。
短短几息之间,江晏思绪万千,瞬间想透了困扰许久的事,终于能够直面自己的死局。
死得其所是他最好的结局。
沉浸在思绪里的江晏丝毫不知他脸上透出的坚定有多动人,尤其是落在萧臻眼中。
门前一抹月光倾泻而下,窗外的昙花悄然绽放,可此时此刻世间一切美景都入不了萧臻的眼,他眼中只剩下江晏。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江晏被这一声唤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萧臻的眼神却开始飘忽起来,一会看向他胸前没合拢的衣衫,一会看向旁边的浴桶,一双挺立的狼耳抖了抖,“那你还沐浴吗?”
他还记得上次躲进江晏浴桶里那回,当时受了重伤,没空起那些旖旎心思,但后来他越想越后悔,若那时当着顾淮景的面,在水下对江晏......
下一秒,江晏惊呼出声:“萧臻,你怎么流鼻血了?!”
闻言,萧臻立刻慌乱地捂住鼻子转过身去,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随便想了想而已,竟然丢了这么大脸,一会儿可是要把那些想象都变成现实的。
此时的萧臻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止着血一边琢磨接下来要用哪些姿势,下定决心趁这次要把这段时间的空缺都补回来,狠狠做个够。
糟糕,这血怎么止不住了。
身后是江晏带着几分关怀的声音:“你还好吗?好端端的怎么会流鼻血,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怎么可能!这么丢脸的模样绝对不能被江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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